陕州虽控扼黄河漕运,处咽喉要地,然较之长安,亦类穷乡僻壤之微城也。
这日天朗风轻,陕州城内街道坊市之间。
贩夫走卒吆喝不断,货郎担挑于前,小儿嬉闹其后,市肆之中谈笑交织,却也是一片繁华热闹之景。
不知何时,城内各处涌现诸多风姿贵韵之人,皆操一口纯正关中口音。
但观其服饰华彩,举止风范,便晓此辈身份尊贵,非寻常百姓可比也。
陕州市井,鲜少华服者,忽涌现如此多贵胄之人,让普通庶民心有惶惶之际,亦颇多好奇。
然这些身着华服者却是颇为和善,且出手阔绰。
李墨与长乐、崔凝等四女之身影,亦在此列。
长乐诸女兴致盎然,一则此地距长安四百余里,向来未临;二则得如意郎君伴于身侧,心怀甜美。
四女倩影雀跃于两侧店铺之间,针头线脑也好,胭脂水粉也罢,虽不及长安齐全,亦常流连驻足。
此等外物,四女多只观而未购,独对吃食情有独钟。
无论是糖画、蜜饯,亦或是酸梅汤、糖葫芦之类,皆要尝试一番。欲品陕州所产与长安之物滋味有何差异。
四女放下矜持,敞开少女天性,于市井坊间之街巷,遍品坊间百味,不亦说乎!
四女倾世之颜,甚为靓丽耀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然此等绝色,又兼贵气萦绕,往来之人岂敢久视。
生怕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祸端,眼眸皆是停留片刻,便纷纷强行移开目光。
然只是一眼,便让往来众生惊为天人。
四女姿容殊丽,若择其一而出,足为陕州之翘楚,虽州内群芳咸集,亦弗能及也。
何况四女同处,今生得见一眼,亦足矣。
李墨一行,对旁人目光视若无睹,悠游自在,穿行于街巷之间。
长乐将红彤彤的糖葫芦送到李墨嘴边,笑脸明媚:“李郎,且尝之。”
长孙娉婷、崔凝以及红绫皆是希冀看着李墨,心下亦盼着能上前邀其品尝,只是却不能抢了长乐的风头。
若贸然为之,便有与长乐争宠之嫌,此乃大忌。
好在李墨心细,大赞好吃之下,言一个怎够,遂将长孙娉婷三女手中糖葫芦一一尝之,方才作罢。
四女笑逐颜开,心感甜蜜,于坊间巷尾留下银铃般的笑声。
李墨等人行至一处街巷拐角,此处行人如织,甚是热闹。
自一胡饼铺中,逸出胡饼之香,麦香馥郁间杂着肉香,原是陕州特产“古楼子”散发之味也。
“古楼子”亦为胡饼一种,唯其中添了羊肉馅料,食之甚是可口。
李墨等人尝罢,果觉美味,便于店内要了羊汤,就着“古楼子”用起餐来。
其间,李墨见购“古楼子”者寥寥无几,心下好奇,遂问那掌柜:
“此‘古楼子’颇为美味,缘何购者寥寥?”
掌柜年约四十许,头戴幞头,身着窄袖短衣,腰束革带,系着围裙,模样甚是利落。
掌柜恰得清闲,见有人搭话,便将心中苦闷道出:
“小郎君有所不知,吾这‘古楼子’虽好吃。
然售价五文,诸多客官皆觉靡费,宁可花两文食那寻常胡饼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