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
张顺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抬眸望向自家新耕之地。
自家两头耕牛自破晓开始,至今已过一个时辰,新翻之地亦不足两亩。
张顺不由惊疑问道:“当真?”不怪张顺有此一问,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如此算来,自家这四百亩地亦只需四五日便可耕完,与预想的两月之期,有着云泥之别。
黄郎浅笑,颔首道:“自无欺瞒张兄之意,只是若用吾这拖拉机耕地,却需付些工钱才是。”
“工钱几何?”
黄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笑吟吟道:“每亩三文,童叟无欺。”
“三文么?”
张顺与三子对视一眼,心中默算,自家四百亩地却需千二百文。
张顺向来秉持节俭之道,一贯多钱非小数目,如此花费,实为奢费。
方要开口拒绝,却是被长子一把拉住。
长子笑着向黄郎告罪一声:“黄叔父且待,容吾等商议一二。”
言罢,兄弟三人便将张顺拉至一旁。
长子开口道:“父亲,孩儿以为可行。”
张顺皱眉,神色凝重道:“吾家四百亩地,此笔花费颇巨,一贯多钱轻易付与外人,实非我等勤俭持家之道……”
“父亲~”次子却是打断了张顺的话语,神色恳切道:
“父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吾等利用这省下的两月时光去务工。
吾等父子四人,其工钱少说亦有十贯了,如此权衡,却是大赚。”
“不错,二哥所言有理。”
“二弟却是看透了此事~”兄弟三人争相劝说。
张顺内心纠结,节俭之念,如盘根错节之古树,扎根心底多年,岂是轻易能撼动。
然次子所言,又似一记重锤,敲醒他对新机遇的认知。
新事物带来的冲击与诱惑,令他陷入两难之境,恰似置身于迷雾森林,不知何去何从。
最终,张顺轻吁一口气,面上那肉痛之色,如残云般渐渐散去,换上一抹温和之色。
转身疾行两步,一把抓住黄郎的手,笑道:“黄兄,吾家有地四百亩,今日便皆交予你了。”
黄郎见买卖谈成,亦是开怀。拖拉机新出之物,百姓尚不知其功用,却是需自己主动联系。
只要百姓认可了拖拉机,那自己的活计便会接连不断,拖拉机的本钱很快便会回来。
“张兄瞧好便是。”黄郎兴冲冲地开动拖拉机,放下犁头。
随着拖拉机的“突突”之音,后面出现五道沟壑,泥土如波浪翻涌,新土出,旧土覆。
五个犁头,如同五犁同耕,且拖拉机之速倍于耕牛,耕起地来简直神速。
张顺一家见状,眼中满是惊叹之色,仿若目睹神迹降临。
未想到耕地竟可如此便捷高效,怪不得黄郎言四五日便可耕完自家四百亩地,果真是前所未见之神器。
而散落于田间的其它农户,看到张顺家异状,纷纷聚拢于此。
众人眼中,惊喜与羡慕交织,更有甚者,暗自扼腕叹息,为何这般好事未能降临自家。
自然而然的,黄郎便成为鸡鸣村最受欢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