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日异其容,工役不辍,新景日呈。
大唐君臣,目睹长安变易之速,目眩神迷,喜形于色。
这日早朝,诸事议毕,长孙无忌捋须感慨道:
“大唐逢千古未有之盛世,身处当世,吾等何其幸也!”
房玄龄颔首,喟然叹曰:“惜乎,大唐人丁未盛,否则,兴替之速,当更逾于此!”
魏征迈步而出,捋须宽慰道:“玄龄稍急矣。当今圣朝,物力渐丰,术业亦兴,诸事循序渐进,成效自显,吾等静待可也。”
大殿之上,君臣相和,正畅言擘画来日之盛景。
忽有驿使疾步入殿,神色惶急,趋至御前,撩袍长揖,高声急奏:
“陛下,河北道营州都督薛万彻有紧急军情!”言罢,双手将文书高举过头。
李世民闻之,正持玉笏的手微顿,目光瞬间锐利。
长孙无忌捋须之手亦凝于半空,满朝文武皆惊愕失色,面面相觑。
自荡平东突厥、薛延陀,覆灭上百番邦,大唐承平日久,边关久无急报。
今骤闻此讯,众人仿若梦回往昔四方不宁,烽火战乱之景。
长久安宁与此刻急情的反差,令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恍若隔世。
太极殿上,李世民与满朝文武一时错愕,呆愣半晌。俄而,有人眼眸之中,渐有亮光隐现。
程咬金等一众武将,尤为醒目。但见他们胸脯起伏,鼻息粗重,双手握拳,神色间竟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这些武勋宿将,久未披挂上阵,此刻恰似久蛰思动之猛虎,早已手痒难耐,急欲得知是否有战事发生。
值殿官见状,急忙趋步向前,从驿使手中接过文书,一路小跑至李世民案前。
李世民眸光一闪,隐有激动之色转瞬即逝。旋即展开文书,目光如电,飞速扫过。
一时间,殿内众人皆敛声屏气,殿中静谧,落针听闻,唯候天子旨意。
李世民阅罢,神色并无变化,而是扬起手中文书,冲一侧的王德示意道:“念。”
王德尖细嗓音于太极殿内环绕:“陛下钧鉴:臣营州都督薛万彻顿首敬呈。
近日,高句丽举动异常,其军似有大举集结之势,皆聚于安市城。
渊盖苏文与高延寿常遣小股部伍,自安市城窜出,扰吾大唐营州边境。
彼等所经之处,闾阎遭劫,百姓罹难,财物被掠,庐舍为墟,哭声震野。
边疆烽火频传,士卒枕戈待旦,然敌势汹汹,臣所部兵力有限,恐难周全照应诸地。
臣深知守土有责,恳望陛下早定良策,解边境之危,救百姓于水火。
臣薛万彻诚惶诚恐,敬上。
贞观五年,岁在辛卯,七月戊午朔,二十五日壬午。”
王德语毕,大殿之内瞬时喧嚣如沸。满朝文武,尤以武将为甚,皆对高句丽怒斥连声。
然细辨其声,怒喝之中,竟隐带缕缕难掩之兴奋。
程咬金率先阔步出班,声若洪钟:“陛下!臣请率军踏平高句丽!
吾大唐将士,随陛下历经百战,何惧此獠?
渊盖苏文等鼠辈,竟敢扰吾边境、掠吾百姓,实乃欺人太甚!
臣愿亲率精锐,直捣安市,将贼寇巢穴连根拔起,扬我国威,保我边疆!”
言罢,环眼圆睁,虎须倒竖,袍袖抖动,剽悍豪迈之气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