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只是对此事有一丝莫名之感,说不上羡慕,却也别有一番滋味。不想今日,自己竟深陷其中,心中顿觉堵闷。
崔凝垂首,微微沉吟。往日心如止水之境,此刻却变得有些烦乱。思绪良久,难以决断。
崔乔见女儿在旁皱眉沉思,久久未决,亦不催促。此等终身大事,确需思虑周全才是。
崔凝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看向父亲崔乔。崔乔见女儿脸上满是纠结与犹豫,神色踌躇不定,暖声问道:“可想好?”
熟料,崔凝却是轻轻摇头,犹豫道:““众人皆传,李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文武双全,令人赞叹。”
“然女儿虽不敢自比大家闺秀,但也略通文墨,且生性良善,亦是不少人夸赞之人。若为李墨之平妻,心中实有犹豫。”
此刻,崔凝蛾眉微蹙,眸中神色复杂难辨。崔乔见之,长叹一声,此事亦乃其纠结之所在。
崔乔面带愁容,缓声道:“现今此事,父亲当如何回复?汝祖父及众位族老皆于议事堂,候汝之决断。”
春阳煦暖,繁花如锦。园中百花竞艳,彩蝶蹁跹。崔凝静立于花径之间,一袭淡蓝罗裙,随风轻扬。她微微垂首,秀眉微蹙,似有愁绪萦绕。
那白皙面庞,在暖阳映照下,恰似羊脂白玉,细腻温润。良久,她缓缓抬眸,眸中似有星辰熠熠,光芒闪烁。
她望向崔乔,朱唇轻启,声如莺啼,轻柔之中却透着坚定:“父亲,女儿欲往长安一观。”
“去长安?”崔乔心中一惊,脱口问道。
“嗯。”
“因何有此心思?”
崔凝神色舒展,缓声道:“女儿所闻李墨,皆为传言,其人究竟如何,实难知晓。故女儿欲往长安,亲探其究竟。”
崔乔闻言心中一松,微微颔首,双目中流露出赞赏之色。轻拍双手,感慨道:
“凝儿所言有理,为父却未曾虑及此节。吾家凝儿聪慧过人,见地不凡。如此,为父便也安心了。”
崔凝微微一笑,说道:“如此,还请父亲在祖父面前多多斡旋,以成其事。”
崔乔心情愉悦。若此事这般,则心中疑虑顿消。不由哈哈笑道:“凝儿安心。为父这便去与汝之祖父言说。”
言罢,崔乔疾步迈向议事堂,步履轻盈,再无来时之沉重。
而崔凝则款步徐行,走向书房,取出桌案之上《咏梅》《陋室铭》等几首诗词,复又细细品鉴一番,而后轻轻放下。
双眸凝视长安之向,心叹不想有一日,自己竟与这诗作之主有了关联,实乃奇妙之至。
崔家议事堂内,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入,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族长及几位族老正襟危坐,面色肃然,心中却早已不耐。见崔乔拖沓而入,族长不悦,责曰:
“为何如此之久?”
崔乔忙向族长行了一礼,赔笑道:“父亲勿怪。只因凝儿对这平妻之身份一时举棋不定,思忖良久,故而耽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