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二哥,横儿断不能弃汝等而去。”
田勇怒目圆睁,高声道:“汝必去!留于此地,吾等皆亡。田家血脉若绝,吾于九泉之下,何颜以对父亲?今田家传宗之望,全系汝身,切莫令兄失望。”
旁之田智亦急道:“三弟,听大哥之言,速速离去。若吾兄弟皆殁于此,父灵难安。吾与大哥拖住贼人,汝务必活下去,为田家延续血脉。”
田横双眸红肿干涩,泪复流,嘴唇颤抖道:“不,横儿愚钝,不及大哥、二哥。要走亦当大哥、二哥去,横儿引开贼人。”
田勇闻言惨笑,轻抚田横之头,温言道:“汝尚幼,留则徒送性命,于蛮夷无分毫之碍。”
田横欲辩,却为田勇所止。田勇厉声道:“田横,若视吾等为兄,当遵兄言。莫使吾等枉死,吾心方安。”
田智亦急曰:“三弟,日后田家,全赖汝延续,务必听话。”
田横紧拳,痛苦扭头,凝视大哥、二哥,不再言语。唯泪眼模糊,似欲将兄之容颜,深深刻于脑海。
田勇哥仨一路疾驰,终抵达密林之处。田勇面容冷峻,眼神中带着决绝,望向田横,急切说道:
“三弟,此地便是分别之所,你速速离去,切莫有片刻停歇。切记,一定要顽强活下去,为田家留存血脉。”
言罢,田勇伸手将田横从马上拎下,放于地上,又厉声道:“快走!”
田横满脸不舍,扭头看了看大哥、二哥一眼,这才小跑着奔入密林之中。
后方的吐谷浑人穷追不舍,瞧见有一少年遁入林中,不由微微迟疑。
但仅仅片刻,这些蛮夷便不再理会田横,径直朝着田勇和田智二人猛追而去。
须臾之间,他们与田勇和田智兄弟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便进入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内。
吐谷浑人纷纷张弓搭箭,利箭如流星般攒射而出,直逼田勇和田智。
兄弟二人左闪右避,使尽浑身解数避过数箭。然而,那箭矢犹如绵绵细雨,连绵不绝,他们躲避得极为吃力。
兄弟二人也曾举弓回射,可他们在颠簸的马上,又从未专门习练过骑射之术,射出的箭全然没有准头,根本无法给吐谷浑人带来任何的伤害。
又奔行了一段路程后,意外骤然降临。田勇一个不慎,左臂中箭,剧痛瞬间如潮水般袭来。田勇额头冷汗直冒,痛呼一声,伏在马背上。
田智见状,悲呼一声:“大哥!”
田勇眉头紧锁,强忍疼痛说道:“二弟,速速逃走,吾将他们缠住。切勿犹豫,你我兄弟能逃出一个算一个。”
说完,田勇毅然决然地拨转马头,用那完好的右手紧紧握住马上之长槊,悍不畏死的,迎着那几个吐谷浑人便冲了上去。
田智见兄长如此,目眦欲裂,心中悲痛如绞。但也明白,此时绝非多愁善感之时,田智大喊一声:“大哥。”
随即,咬牙奋力抽打马鞭,继续策马奔逃。心中只想着一定要活下去,不能让大哥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