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神色间满是张狂。
阿史那·骨笃禄却兀自手持尖刀,不紧不慢地切割着盘中羊肉,口中哼道:
“哼,急个甚!那唐军长途跋涉方至马邑,总得让其歇息几日。况且,马邑距此三百里之遥,单是这一路行程,便需耗上几日工夫。”
“依吾料想,唐军至此,尚需六七日时光,且安心等着便是。”说罢,将切下的一块羊肉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阿史那·默啜闻得此言,恨恨地用尖刀扎起一块牛肉,猛地塞入嘴中,大力咀嚼着,愤声道:
“且再容其多活几日,若其仍不至,你我兄弟便领兵直入马邑,将其一举剿灭,方解吾心头之恨!”
阿史那·骨笃禄闻听,猖狂大笑起来,脸上横肉随之一颤一颤的,骄狂道:
“二弟所言极是!若十日之内唐军仍不至,吾等自当主动寻之,定要让其知晓吾等厉害!”
阿史那·毗伽见状,端起酒碗,眯着眼对二人说道:“大哥、二哥,且尽情饮酒,莫要为这等跳梁小丑烦心劳神。”
阿史那·骨笃禄与阿史那·默啜听闻此言,顿时转怒为喜,皆端起酒碗,高声嚷道:
“喝!”
“喝!”
“驾……驾……”
寂静的大草原,陡然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
但见一支身着银白铠甲的骑兵队伍,如疾风般驰骋于荒芜的大草原之上。
银白铠甲在日光映照下,泛着森冷寒光,其后扬起阵阵烟尘,仿若一条巨龙蜿蜒奔腾。
沿途所遇突厥人等,皆无一幸免,尽被其斩杀殆尽,不留活口。
此支骑兵皆为一人驭三骑,除进餐之时稍作歇息,其余时刻皆是人歇马不歇,竟于一日之内奔行三百余里。
待至天色将晚,终至恶阳岭山口之处。
正是李墨所率之两千破风勇士。自晨至昏,一路疾驰,其速之快,令人咋舌。
山口之处,幽深的道路蜿蜒向那大山深处,两侧清灰色的山峰渐次陡峭而起。
李墨长枪一摆,轻轻一提马缰,胯下闪电乌龙驹长嘶一声,缓缓停下脚步。犹自摇头摆尾,神骏异常,不显丝毫疲态。
身后程处默诸将士亦纷纷提缰勒马,一时间,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扬起漫天尘土。
“大总管。”
程处默与樊勇提马上前,来到李墨身旁。
李墨扭头望了望二人,见其浑身尘土,然精神抖擞,遂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墨长枪一指那条幽深的山路,开口道:
“此乃通往恶阳岭之唯一路径,再前行十余里,便是恶阳岭所在。吾等此刻不宜再深入,以免打草惊蛇。”
“传吾将令下去,大军便在山口处寻一隐蔽之所,好生休整一番,待至寅时,奇袭恶阳岭。”
“喏。”
李墨大军遂于山口村寻得一处密林,暂作为落脚安歇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