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皱鼻,见满朝文武皆望己,极不情愿地出班奏道:“陛下,臣俗务缠身,且才薄智浅,处理政务力有不逮,为朝堂、社稷计,恐酿大错。”
“望陛下选贤举能,另择他人代之。臣恳请辞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职,乞陛下恩准。”
李墨一言出,满朝皆骇,太极殿内一时寂然无声。
群臣焉能不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位等同宰相。
此等要职,乃众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者,李墨竟弃之如敝屣,未有丝毫犹豫。
群臣惊愕之余,亦对李墨之硬气钦佩有加。
遍览大唐,唯李墨敢这般直面顶撞当今圣上,魏征亦弗能及也!
群臣八卦之心顿起,皆敛鼻观口,闭口观心,立于朝班,却暗中将目光偷向太宗皇帝。
御座之上,李世民面呈青白之色,气得牙关紧咬。
心中暗悔,无端招惹李墨何为,此番竟是自讨没趣,落得个下不来台之境。
若换作旁人如此行事,李世民早令其丢官去职。
可李墨全然不惧,甚至盼着自己将其罢免,也好落得个无官一身轻。
视官职若粪土者,遍观大唐唯李墨一人耳。
李世民调息半晌,终对李墨无计可施,不免有些气馁,遂佯怒道:
“汝所言何等混账,朝堂官职,岂容轻言舍弃。再敢妄言,朕必严惩不贷,且退至一旁,莫再多语。”
群臣见李世民这般高举轻放,顿觉意兴阑珊。
好戏未及开场便已落幕,陛下此举未免虎头蛇尾矣!
李墨所求未得,心下失落,耸了耸肩,蔫蔫然退回朝班。
李世民见状,心底竟悄然自得,暗忖道:“哼,朕偏不许汝如愿!”旋即,李世民目示王德。
王德会意,疾趋向前,立於丹墀之上,尖细之声扬起:“有本奏事,无事退朝。”
其音方落,班列中走出一绯衣官员,向李世民躬身一礼,高呼:“臣有本上奏。”
早朝未因适才之小波澜而滞缓,反倒循规蹈矩续行下去。
李墨在朝班之中闻之,颇觉索然无味,竟渐生困意,暗自思忖:
“在此虚耗光阴,倒不若居家静养更为妥帖。”
李世民与朝臣议事之际,不禁偷瞥李墨,见其昏昏欲睡之态,不由恚怒。
然对李墨实是无计可施,遂移开目光,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及至关乎早朝尾声,诸事皆议毕。
长孙无忌面呈愁苦之色出班奏道:“陛下,今吾大唐万象皆兴,国力愈见雄浑。”
“唯憾者,乃我朝疆域广袤无垠。长安至极北之北海,相距约五千余里;”
“长安至极西之龟兹,计七千余里;长安距极南之吴哥城,亦约五千余里;”
“如此算来,最东之营州距此两千余里,反倒成了最近之所。”
“如此辽远之地域,实令朝堂政令传布及辖治诸方多有不便,朝堂宜早谋良策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