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嘈杂之声似要冲破殿顶,整个殿内气氛瞬间被点燃,如沸汤一般热烈。
李世民已然自御座霍然起身,恰似那冲破樊笼的振奋之雄狮,周身散发着豪迈与激昂之气。
身着明黄龙袍,在丹墀之上疾步来回。
那脚步声声,犹如战鼓擂动,每一下都精准地踏在众人的心弦上,震得人心潮澎湃。
让这紧张又激动的氛围愈发浓烈,似要将整个太极殿都笼罩在这炽热的情绪之中。
时而于空中挥两下拳头,那架势仿佛已看到火车驰骋之景;
时而砰砰擂动胸膛,身子因激动而不住抖动。
口中还喃喃自语,似在畅想那火车带来的便利与大唐未来的盛景。
如此半晌,群臣与李世民方稍稍宁定,却皆目光灼灼,犹如燃着火焰,凝于李墨之身。
李世民竟自丹墀疾步而下,径至李墨跟前,展眉而笑,重重拍其双肩两下,方振声言道:
“依汝所言,纵那大唐疆土距长安邈远万里,亦可于数日之内抵达否?”
李墨稽首而答:“今朝北海捕鳞鲜,
翌岁扬州采藕莲。
朝临东海观潮起,
暮至西疆赏月圆。”
“陛下,有此火车,千里之地瞬息可至,万里之遥亦不为远矣!”
李世民畅怀大笑,朗声道:“如此,朕与诸卿再毋须因疆土广袤而忧烦矣!”
长孙无忌等群臣皆是面露喜色,往昔常为国土辽阔、政令难达而心忧,此刻,那诸般顾虑竟全然消散。
众人心中复暗自吟诵起李墨方才之诗句,叹服其才情之际,亦难掩憧憬之意。
有此便捷之火车,待得闲暇时,乘之遍游四海八荒,赏一赏大唐各处胜景,岂不快哉!
李世民心思恰与众臣相合,若那日行千里之火车现世,正可四处巡游,览吾大好河山也。
李世民对李墨甚是满意,复又拍其肩,正色而言:“卿若有所求,但说无妨。”
“昔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朕亦求贤若渴,望能揽天下贤才共兴大唐。”
“但凡大唐所有,皆可予汝。若大唐未备之物,朕即踏平宇内八方,亦为汝求得。”
李墨暗自哂笑,心忖陛下为这火车果真是不惜代价了。然口中却道:
“多谢陛下隆恩,臣实无所求,只是研制火车极耗心力,近来恐难再赴早朝矣。”
李世民嘴角微搐,却旋即大手一挥,豪迈言道:“准了,汝且安心研制火车,莫再为这般繁杂之事费神。”
李墨终遂心愿,喜滋滋退回朝班。
群臣皆呈轻松愉悦之态,房玄龄于其中亦手捋须髯,频频点头。
忽焉,其面上笑容凝住,捋须之手僵于半空,周遭欢快话语似充耳不闻,竟如木雕石塑般怔立当地。
身旁长孙无忌察其有异,疑惑看向房玄龄,见其目光呆滞,正欲相问。
俄而,自身亦有所觉,双眸遽然一瞪,亦愣怔在彼处。
杜如晦见二人神态古怪,便以手轻碰二人,道:“无忌、玄龄,醒神也。”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这才回过神来,瞧了瞧尚在兴奋之群臣,对视一眼,相顾苦笑。
二人心中暗忖:“诸公今时欢愉,恐转瞬便愁容满面矣。”
杜如晦在旁不明所以,乃责怪二友道:“朝堂之上,焉能这般失态,实有失仪之虞,莫再神游天外了。”
房玄龄看了看长孙无忌,苦笑着凑近杜如晦耳畔,轻声言语几句。
杜如晦闻之亦是一愣,心内顿时百感交集。三人相视,不禁失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