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老臣,为国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朝堂理当厚待之。
然李世民欣慰之情尚未消散,段伦后续之言却教他又气又恼,直欲斥其奸滑。
但见段伦慢条斯理,继而又道:“然工部素无修筑铁路之经验,亦无精于此道之人。
先前长安至陕州之铁路,皆是秦国公一力操持而成。
是故,若论筑铁路一事,陛下当垂询秦国公为宜。”
段伦此言一出,不单李世民为之气结。
便是房玄龄、杜如晦等满朝文武,亦皆面露讶色,怔在当场。
少顷,群臣心中暗觉好笑,又不禁对段伦此举心生佩服。
未曾想那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段伦,竟也有这般周旋推诿之能。
且言辞巧妙,滴水不漏,令人着实挑不出差错来。
只可怜那秦国公李墨,怕是自此不得清闲了。
李世民心中积郁之气无可宣泄,环顾群臣序列,却不见李墨身影,遂迁怒于那未在朝堂之人,开口厉声叱道:
“李墨何在?身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职,贵为当朝秦国公,竟屡屡不视早朝,是何缘由?”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闻言,不由面色怪异。
李墨不在此处,陛下这般正言厉色又斥得谁来?李墨岂闻只言片语乎!
李世民发泄一通,顿觉心胸舒畅几分,遂轻咳一声,复对群臣而言:
“铁路修筑、火车运营皆为新兴之属,朕与诸公皆不能深谙其道,于其却有力不从心之感。
现有六部各司其职,却难专管此等要务。朕思忖着,朝堂不若单设一部,名曰‘铁道部’。
使其不在六部之属,自成一部,专司铁路修筑、火车运营一事,诸卿以为如何?”
旁人尚未发言,段伦却是挺身而出,眉开眼笑道:“陛下圣明,当如是也。”
李世民神情一滞,对于段伦此刻的圆滑极不适应。
而此刻,长孙无忌等人亦是出班附和:“陛下圣明。”
李世民解决了一桩要事,心情舒畅之余,正色道:“铁道部成立之初,六部当鼎力相助,一应人力、物力,皆需按需拨付,不得推诿塞责,诸卿可明乎?”
六部官员皆知火车之重要,不敢怠慢丝毫,齐齐出班应诺。其声滚滚,于太极殿内回荡。
李世民很是满意,继而言道:“铁道部位同六部,设铁部尚书一名,正三品,侍郎两人,正四品下,其余各层官吏同六部框架一致。”
群臣心中一惊,不想这铁道部如此显耀,竟位同六部,那接下来便不是大唐六部了,应该改为大唐七部。
众臣心中各怀心思,有的担忧这新增一部,职权分配、事务协调恐生诸多变数;
有的则期待这铁道部能带来新的气象,助力大唐在这铁路之事上更上一层楼。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气氛颇为微妙。
李世民又扭头看向王德:“即拟诏书,着秦国公李墨兼任铁部尚书一职。
自即日起,当广纳贤良,择优擢用,所举之人皆呈奏于朕,速构铁道部执事班底,以司其职,担其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