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此番所为,本欲尽忠以悦圣心,奈何天不遂愿,竟酿此大祸,诚可谓福祸难测,世事无常也。”
思毕,李墨神色凝重,朝李世民恭谨躬身一拜,言辞恳切而谏:
“陛下,马周此举,虽意在表忠心、博陛下欢颜。
然为臣者,当以匡扶社稷、勤勉政务、体恤苍生为要,切不可存专营逢迎之念。
不过,罢其职未免严厉了些。陛下宜降旨严责其过,一则可使马周警醒,日后行事能慎之又慎,将心思皆付于朝堂正事;
二则可晓谕百官,令众人明了,朝堂之上,唯奉公尽职、务实为民方为正途,逢迎取巧之举断不可为。
如此方可正朝堂风气,使众臣皆一心为公,于国于民,实乃幸事。望陛下斟酌,纳臣此谏。”
李世民未发一语,只将目光投于那忙碌的甲士身上。
李墨亦抬眸望去,见诸多甲士运来一堆圆木,其粗若腿,积叠似小山焉。
众甲士正熙攘着,奋力往围墙上添装圆木,以防那大象再度破围而出。
李墨不禁哂然,真乃“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也,想来这些甲士着实是受了惊吓。
俄顷,李世民转身拂袖而去,口中传谕:“王德,速传朕口谕,往铁道部训诫马周一番。”
“喏。”王德应喏一声,疾步小跑而去。
李墨起身,徐步随于李世民身后。望了望禁苑之景,一片素然,颇有寂寥寒姿之韵。
“陛下,大唐百姓平日略感寡淡,不若营筑一园林,汇聚世间万兽。
以供百姓游玩赏鉴,增益其见识,陛下意下如何?”
“哦~”李世民生出兴致,驻步回身,饶有兴味地伸手指向李墨:“且细细道来。”
旋即,复负手于后,徐步悠然前行,作侧耳倾听之态。
“陛下,可择一处,地不可狭……”李墨亦步相随,绘声绘色、娓娓而言。
待二人行至禁苑门口,李墨已将筹建动物园的诸般事宜尽皆叙毕。
李世民停步,浓眉一展,短须轻扬,面露欣然之色,抚掌而言:
“贤侄此议妙哉!明日朝堂,朕便与诸卿共商此事。”
李墨亦微笑颔首,念及李世民好大喜功之性,料想这动物园一事,大抵是有望可成了。
彼时,长安永兴坊,一处衙署卓然矗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威严赫赫,不容轻慢。
门楣之上,“大唐铁道部”五字鲜红夺目,凭添几分肃穆庄重之意。
衙署之中,胥吏们或持文案疾步而走,或三两聚谈且行且语,往来穿梭,忙而不乱。
衙署正堂,敞亮开阔,桌椅笔砚、公案文牍俱备,尽显公堂威严有序之态。
堂中两位绯衣官员,伏案执笔,审慎处理公文,正是铁道部新任侍郎马周与刘仁轨。
半晌,马周轻搁狼毫于笔架,合上最后一份公文,置于一侧。
马周活动僵颈,伸一懒腰,抬眸望了望天色,又扭头看向刘仁轨。
恰于此时,刘仁轨亦合上公文,朝马周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