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睫毛不安地抖动着，甚至不敢回头看讨论我的人是谁。
他们刚才叫我高材生、好学生，难道说真的像罗温医生说的那样，全监狱都知道我是准研究生突然入狱？
我终于随着队伍挪进了洗漱间里，没有了狱警的管控，洗漱间里面和外面根本是两个世界。
大家一进来就像野狗被放出了笼子，一个个开始吵嚷起来。
“艹！滚一边去！我先洗！”
“别挨着我，当心我打爆你的蛋！”
我没敢和这些人争，更担心撞上刚才那个无缘无故被我惹到的大块头，我躲在一个不惹眼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这里看起来不仅仅是洗漱间，更是公共浴室，墙壁斑驳，水龙头和花洒等设备都极其简陋，一拧开哗啦啦流出一大滩铁锈，过了好一会儿水的颜色才逐渐回归正常。
至于浴室，那就更糟糕了。
这甚至都算不上是浴室，只是一块不到一平方米的地方上安了个淋浴头，靠着半包围的木门隔出十几个洗浴点，连个浴帘都没有。
木门的设计本来就只能勉强遮住洗澡的人腰部以下膝盖以上的部位，结果木门还已经腐得七七八八，手指用点力都能戳出一个洞，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这有遮挡和没遮挡，几乎没有区别。更别说如果淋浴点只有这么十几个，真正洗澡时进来的人像现在这么多，那岂不是一个人洗的时候会有好几个人围着等。
我已经觉得有些心惊起来，暗暗计算着从入狱开始到我庭审的时间还有多少天，我能不能不洗澡熬过这些日子。
琢磨的时候，旁边的洗漱台已经有空位了，我看他们好像一个个都在做自己的事，我便犹豫着上前找了一个小角落，用牙刷沾了点水。
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没想到旁边一整排的人突然齐刷刷望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身后传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连光线都好像暗了。
“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听到那阴沉的口气，吓得攥紧了牙刷柄。
“可让我找到你了。”熟悉的声音，是刚才那个觉得我挑衅他对我撂下狠话的大块头！
我侧目一看，旁边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远离我这块地方，显然是怕受到连累。
但与此同时，他们脸上都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哟，教训个新人，哪用得到你出手啊！”
“拳头都快比他脑袋大了，哈哈哈哈一拳过去就死了吧。”
我咽了一口唾沫，僵着身子向后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