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他，而他也没有再看过我。
从温如故进来的那一刻，翟凌就没有再看过任何人，他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温如故身上，好像世间的一切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我也是被抛开的其中一样。
“不用了。”温如故没有一点被翟凌的热情感染的意思，他往前走了好几步，又被翟凌跟上来。
“要的要的，你留个号码给我好吗？或者我留我的给你。对了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温如故没有伸手接，脸上的淡然也有些保持不住了，他拉下脸，沉声道：“这位先生，我现在正在工作，别再打扰我。”
我看见翟凌明显愣了一下，自从他跟在我爸身边当了得力助手以来，似乎很久没有人会用拒绝的口吻跟他说话了。
然而他并没有恼怒，半点都没有，连受挫的颓丧都没有，反倒像是甘之如饴。
“对，对，我都忘了，你在工作。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打扰你了。你工作吧，我以后有时间再来看……”
不等他说完，温如故已经走开，指挥着那几个扶着我的警卫道：“带走。”
被拖出去前的最后一瞬，我拼命睁开眼睛看了翟凌最后一眼，我在他脸上看到了憧憬、惊喜、感慨、失落，多种情绪交集，但没有一种是与我有关的。
欺骗我的感情、逼死我的父母、使计害我入狱、毁了我的一生……这一切种种，原来在他心里都比不上“旧识重逢”？
是“旧识”，还是“旧爱”？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似乎被迫懂得了太多东西。
“吱呀——”
“嘭！”
门开了又关，我被丢了进去。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就是关禁闭用的小黑屋吗？之前在食堂吃饭的身后，我听很多人聊天，他们说在狱中犯了事，宁愿被揍一顿也不愿意关一天小黑屋，因为这与世隔绝的漆黑寂静会把他们逼疯。
我那时听了还不以为然，现在亲自体验，终于明白能把人逼疯的寂灭感是什么。
小黑屋没有窗，没有光，只有四面墙。
逼仄、阴冷、幽暗围绕在我周围，绝望像水一样渗透我每一个毛孔，有时化作一个浪头拍打过来，将我彻底淹没。
在这样压抑的安静中，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