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实证明,那不过是皇上多方算计下的一次瞒天过海,为了以后突厥大军南下做辅垫的。
那这次呢?会不会又是皇帝的一次预谋...
随后侯君集心里苦笑一声,难怪前几天皇上在自己府上,当着长孙无忌和张玄素那么痛快,一幅十分希望自己出山的态度。
原来变局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做为除了皇帝之外,唯一一个知晓内情的人,他原本就觉得有些不对。按理说皇上那么大废周章,仅一个横岭大战,就战死了二十多万人。后来又是三十万人深陷大唐腹地。
一年时间不到,五十万突厥骑兵魂飞魄散,仅剩五六万残军。花废了这么大的代价,仅仅就为解决二十万陇西飞骑吗?
在半年前他会这么想,经过了这半年的发酵,他已经看清楚了,皇上这是要清除世族在中原的影响,分田地就是重新洗牌,让更多的百姓能摆脱世族毫门的控制。
成为大唐的自耕民,为朝庭扩大税源打基础。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突厥人几乎已经被消灭,残余兵力翻不起大浪。只要突厥人最后的力量败亡。没有了反对力量的制约,如何巩固山东数道之地的分田成果呢?
这也是他之前不想出山的原因所在,因为时机还未到,形势还不明朗。若是他此时出面,也只能败不能胜,要是他风卷残云的把剩下的突厥人给剿灭了,那世族就会借着朝庭的力量重新返回。
百姓们一盘散沙,面对世族和皇权的双重压力,根本无力抗拒,那些吃进去的田地也得乖乖的交回来。
这明显和皇上的布局不符,可是皇上又没有独召见,面搜机宜。于是侯君集就担着心事,慢慢朝潼关而去。
他万万没想到,变局会在这里等着自己。果然,事情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这局棋突厥人已经完成了上半场,无力再继,而齐王李佑又崛起接过了旗帜,开始了新的使命。
之前突厥人简单粗暴的手法开路,已经把主要任务干完了,剩下的就是精细活了。巩固百姓的田地,尽一步挤压世族的空间,也只有自己人才能干下去。
别的不说,就是组织百姓,保卫成果这事,突厥人就不可能办到,齐王出马,正合适。
想通这些,侯君集舒了口气,这样就对了,这才符合他对局势的认知。
至于齐王是不是听皇上的旨意行事,侯君集也没有怀疑,造反这种事情,不可能善终的,齐王不是死士,他不可能听令行事的。
那这么说来,就是皇上在齐王身边有人,利用了齐王的野心,顺势而为。侯君集忽然想到年前诸子就藩的时候,齐王拖病不去,皇上也不催,反而很是大度。
他苦笑一声,原来在那时,齐王就已经被皇上盯上了。
有这么重要的使命,恐怕齐王就是想去就藩,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给耽搁下来吧!
齐王本身野心勃勃又志大才疏,在朝中的根基也浅,属于佬佬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他做这样的事情正合适,事后处置起来,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端得是好算计啊!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侯君集,马上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出不了潼关了,好戏开场,自己可不能搅合了。
“太尉,太尉...”
李象的呼喊声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侯君集,他清醒过来,看到众人都是一脸关切的看向自己,连忙说道:“殿下恕罪,洛阳之变让臣有些触不及防,一失有些失神。”
“无妨。”
李象大度的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问道:“齐王反了,那我们这点人去洛阳恐怕也不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太子殿下勿慌...”侯君集略一思忖,把手中的军报一合,重新装入信筒中,随后又令家将拿来自己的印信。
重新封好,随后递给了信使。
又招来一员将领,吩咐道:“你率二百骑兵,一路护送信使前往长安,并亲自进宫,面见圣上。就说军情有变,我和太子已经拆阅军报,现在率军快马赶赴潼关,加强防卫。”
“是否还要尊守前面的旨意,出关应敌,你务必向皇上再请旨意?”
“是,末将尊令。”军令如山,将领拱手应下,匆匆点齐人马。众将从信使的只言片语中,已然知道山东又出大事了,以至于要影响到朝庭的布署。
随后大军分出一队返回长安,其余人马猛然加速,往潼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