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施罗叠布下的就是两头堵的计策,那些不降的会被李佑清理。附逆的又可以在事后,用朝庭的名义进行清算,无论如何选择,都是砧板上的肉。
只有离开这里,西逃关中才能保全性命。
而关中,也只是暂时歇脚,西域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即然有能力,想折腾,就去祸祸外人,别在中原和穷苦百姓们内卷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程咬金的耳中也越来越虚幻。他现在已经不关心对方会怎么做了,心乱如麻,想的都是齐王借用突厥人分田地导致的人心浮动,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浪潮。
这股风暴将会撤底失控,超越之前的战事。
朝庭一个应对不及,就会葬送大唐两代君王和他们这些开国功臣打下的江山。
不过,程咬金看了看在施罗叠的强者气势下,亦步亦趋的李佑,暗暗摇了摇头。齐王若真有那种改天换地的气魄,他程咬金也不惜赌上余下的生命,陪他再造大唐。
可惜,齐王明显只是一个废物,完全被突厥大汗拖着走。
一个野心勃勃、窥视中原;一个志大才疏、妄想篡夺天下,都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任由他们这样折腾下去,最后大唐必然被搅乱,中原也会再度落入北方胡人之手。程咬金双拳紧握,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内情透露给朝庭。
就是要对付世族,也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折腾。
几百年乱世,神州陆沉,汉家儿郎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好不容易才艰难的从胡人腥臊统治下重立汉家衣冠、建立正统王朝,不能再让他们祸害了。
施罗叠看到程咬金的反应,却是微微一笑。他之所以把话题揭开说透,就是为了借由程咬金,把这套土地之于国运的论述传到长安。让朝堂诸公们去面对这个问题,再也不能摭掩。
当然,仅仅一些道理是没什么用的。
接下来李佑掀起来横跨河北道、河南道、江淮道、荆襄道的滚滚浪潮,会倒逼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好好思量一下,土地兼并的标准和比例,到底应该放在哪里。
百姓,不是世族可以随意践踏的。
千年以来,百姓们还从来没有展现过他们那吞噬天地的力量,是以一直以来,都在历史上没什么地位,也一直处在社会的最底层。王朝更替,一直都是世族豪门的戏码。
即然这样,那就让自己来掀开这幅枷锁,告诉百姓,告诉全天下的所有人。无数生活在苦难中的普通百姓,一旦团结起来,将暴发出震古砾今的恐怖力量。
更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们,百姓,不可侮!
...
“砰...”的一声巨响,在承庆殿的御书房里炸起。
李言看着手里的军报,骤然暴起,一掌拍在御案上,让小心翼翼伺侯在面前的几位中枢重臣心里一惊。
“混帐东西,李佑,他...他怎么敢?”
李言双眼圆睁,指着手中的军报,怒不可扼的道:“勾结突厥,骗开虎牢关?然后和突厥人配合,攻下了洛阳?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完了...
长孙无忌和萧禹等人这下是真的心慌了,原以为齐王就是个泥捏的废物,见到圣旨必然慌恐不安的回京请罪。他们万万没想到,斥责的圣旨一到,李佑竟然勾结突厥,直接反了。
反了就算了,还攻下了东都洛阳。
贞观三年时,突厥大汗颉利大规模侵入大唐,也不过是打到渭水北岸,不曾攻破过大唐的都城。没想到坚若磐石的城池,没有沦陷到外敌人中,到是被自家的藩王给拿下了。
长孙无忌更是暗暗叫苦,上次河北两次战败,他装晕躲过了一劫,这次他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晕了。
他是大唐的宰相,文臣之首,是辅佐皇帝治国的第一人。
要是每逢大事他都晕遁,那这个左仆射也不要当了,就算皇上不罢官,满朝的文武也容不下他。
弘文殿接到这封堪比核弹的军报后,长孙无忌直接叫来的其他几位主官,最后商量之下,还是决定直接向皇上奏报。
经过了上次接二连三的打击后,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到也强了不少,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