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李佑小儿,简直不当人子,安敢如此...”
“乱臣贼子,这是自绝于列祖列宗,自绝于天下。”
“...”
众臣纷纷怒骂,就连刚刚提议绥靖政策的长孙无忌和刘泊也是忍不住的痛斥。
他们很清楚,皇帝的圣旨都是中书省起草,门下省把关,再交给尚书省明发天下的。没有这三道关卡,就是皇上直接金口御言的话,都没有法律效应。
一般皇上出口成旨,众人奉行。
那是因为都是些小事,皇上的面子罩得住。就算这样,皇上说完后,也会有专门的臣子启草诏书,去走流程,最后备案存档,只是这些程序都在幕后进行。
没有那一套官方的程序,就不会有具体的执行。
而关乎土地的事情,更是国家的根本,比现在的战役还要重要,在这种事情上,皇上根本就不会随便表态。更不用说偷偷发下圣旨了,这肯定是李佑擅自所为。
只是,李佑谋反,现在还没有明发天下。
他借着齐王和征东大将军之尊,又打着圣旨的名号,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百姓们相信。最主要的是他们愿意相信,这个圣旨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就算是假的,百姓们也愿意承认。
“李佑用心歹毒,他这是在借用民心,即然这样,那就没什么转寰余地了。”
长孙无忌迅速说道:“请皇上立即下旨,宣布齐王谋反,号召山东各地官府抵制,并说明齐王假传圣旨,朝庭并没有下发关于土地归属的诏书,一切都是齐王捏造的。”
“是啊,臣等附议,请皇上允准。”萧禹、岑文本、刘泊等人果断站出来的支持。
“臣等也附议。”张玄素、马周、禇遂良稍一犹豫,也是附合道。
他们斗归斗,在土地上的问题上,利益都是一致的。众人争了半年,已经对山东地盘重新进行了划分,就连长孙无忌也在中原腹地拿到了让他满意的一块儿。
之前他们并不担心收回土地的问题,因为三大世族圈子一致认定的事情,比圣旨效用还高。
让李佑这么一闹,若不及时纠正,等到百姓们都认可了,那就不是收回了。
百姓心态一变,就成了掠夺,必然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是以虽然知道此举不太合适,会影响到朝庭声誉和后续的征讨,他们顾不上了,不得不在最快的时间,说明一切,以免人心逆转。
李言对此却是洞若观火,心中有数。
历来在叛乱初期,众人的利益是一致的,生怕整条船被掀翻,大家都落到水里,所以一心一意的打击敌人。等到敌人快被消灭之时,众人自认为大局已定,不会再有倾覆之危。
就会滋生出各种各样的私心,甚至利用叛匪,养寇自重。
明朝末年延续多年的起义军和东北的建州女真,不都是几经沉浮,后来彻底坐大,失去控制的吗?
上千年了,这些人的招数几乎没有变过,一直在重复着。
“好,朕准了。”
李言断然道:“文本,你立即拟指,诏告天下,齐王勾结突厥人,已经谋反,并窃居洛阳。朕下旨剥夺李佑一切爵位和官职,并清除李氏皇族身份。”
“他所发的一切通报皆为非法,所传圣旨,也是伪造,各地不可相信。朝庭不日将发大军,剿灭逆贼...”
众臣轰然应诺:“皇上圣明,臣等谨尊旨意。”
随后众人都是一脸凝重的匆匆离开,准备招集朝会,商议平叛事宜。
李言表面着急,心中却是无比振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洛阳那边已经先行一步,犹疑不定的百姓已经沉浸在喜悦之中了。此时下旨矫正,得而复失之心,必然激化矛盾,那时候李佑就能正大光明的招兵买马了。
借由李佑的手把山东之地的世族和他们在军中、官府中的力量清除,这样整个大唐,就会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完成去世族化。只要一接手,就能以这部份力量为依拖,对关陇世族下手。
等到北方大定后,再用北方的强大军力,完成南方的土地改制。
李言背负双手,伫立在窗口,望着御花园诧紫嫣红,绿柳成茵的美景,淡然一笑。如此,就能完成大唐脱胎换骨,真正收回控驭天下的皇权,他也能做一个一言九鼎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