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主动提出了，李校长在惊喜之余，又有点疑惑：“你想要留级，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季诚站直身体：“您知道的，只要我高中一毕业，那边的人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回去。而留级，至少可以让我晚回去一年。所以——有什么不好的呢？”
李校长确实知道，整个九中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了解季诚的身世和背景。
他说：“其实你外公……”
他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季诚淡淡地打断：“校长，这里是学校，我不想听到和季家有关的任何事情。”
李校长无奈：“行吧，既然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只要你以后在学校里少给我惹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这么说就是答应了，季诚笑着说：“校长，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完没等校长发怒，他立即补充，“只要您答应，我保证一定尽我所能好好学习，绝不让您失望。”
李校长气得没脾气了，不耐烦地挥手：“说说说。”
季诚说：“我想去一班。”
“一班？不行。”
李校长想都没想就拒绝，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强烈了，于是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季诚啊，不是我不愿意让你去一班，一班全都是尖子生，还有两个市里第一第二，无论是老师的教学方式还是讲课速度都和其他班级不一样，以你的成绩，去了一班也未必能听得懂啊。”
季诚倒是没所谓，反正以他的成绩，去哪个班级都听不懂。
当然，要不是有薛卉在，他也不可能一时脑热想要跑去高一玩留级这种无聊的游戏。
“您不答应也行。”季诚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校规里并没有规定是哪个班级的学生就一定要在哪个班级上课，您管您给我安排，等安排好了，我自己把桌子和椅子搬去一班教室。”
校长：“……”
从校长室出来，柏俊民在外面早就等得心慌了：“诚哥，怎么样，校长他老人家没有为难你吧？”
通报批评处分是小事，反正他们这一年半早接了不少了。
他就担心校长一怒之下会把他诚哥给开除了，这样以后在九中，谁还带他一起浪天浪地？
季诚看他一眼：“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柏俊民放心了，“那咱班主任那边怎么办？我刚才看见她气冲冲地跑出来，她肯定在校长面前说了你不少坏话吧？”
季诚纠正他：“从今天开始，她是你的班主任，不是我的。”
柏俊民“啊”了一声，听不懂：“诚哥，你在说什么呢？”
季诚勾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要留级了，待会儿我就不跟你回教室了，要是其他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去高一好好学习去了。”
“……”
柏俊民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诚、诚哥，你逗我玩呢吧？”
搞什么飞机啊！他居然想不开要去高一留级？不可能吧！
“诚哥，你一定是被校长逼的是不是？”
“不是。”季诚说，“是我主动要求的。”
“为什么？”柏俊民和他认识那么久了，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诚哥会主动要求留级。在他诚哥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学习两个字。
“你不是说魏翰想打薛卉的主意吗？你不也说了我和薛卉不在一个年级，就算有心想拦魏翰，也是防不胜防么。”
季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半点担心，相反的，他看起来还很高兴。
柏俊民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操，他就随口说说的，诚哥怎么还当真了呢。
季诚没有回高二年级，而是直接去了高一年级办公室报道。
一班的班主任沈曼琳刚刚放下电话，他就到了：“沈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开学第一天的气氛还算是活跃，办公室里大部分的班主任都去教室了，只有少数几位不带班的任课老师在聊天，一看到门口的少年，全都不说话了。
沈曼琳既头疼又无奈，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退休前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中途居然还转来一个厉害的角色。
但是这通电话是校长亲自打的，还替季诚说了很多好话，她想拒绝，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沈曼琳点了点头。
季诚前几次考试的成绩学校电脑里都有，随便一拉就出来了，不用问。
至于他的个人事迹，沈曼琳这一年半来也听说过不少了，也不用问。
唯一疑惑的是——
“我听校长说，是你主动要求来我班上学习的？”
毕竟是将来要相处三年的班主任，季诚对她没有偏见，态度很客气：“是的。”
得了肯定的答案，沈曼琳叹了口气。
算了吧，问不问原因又有什么关系呢，都已经注定了的事。她现在只希望这个孩子来她班级以后，别把其他好学生给带坏了就行。
沈曼琳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教室认识一下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