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中校规里没有禁止学生早恋这一项，因此只要不是闹出什么大事儿，或者是学习成绩明显下降，老师们通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
薛卉在九中上了一个学期的课，平时在校园里也时不时看到小情侣们手拉着手绕着操场散步，就连他们班级里，也迅速发展了好几对地下恋。
坐在她前桌的女生就是早恋大军中的一员，开学没几天就和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在一起了。
连她身边都有好几对，对于九中声名远扬的扛把子季诚会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薛卉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她只是有点好奇，赵琼又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呢？
包厢门口，季诚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说让我陪你吃饭，我过来了，可你没说还有这么多人。”
在来这里之前，赵琼的确没有和他说过还有别人。
是她理亏在前，赵琼此时也没了脾气：“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们难得才有机会见一次面，你可以当作他们不存在，陪我就好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季诚轻嗤一声，终于分了点眼神往包厢里瞥去。
也正是那一眼，让他看见了搁在椅背上的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显然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好奇极了，睁得圆溜溜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探究。
忽然察觉到他看过来，薛卉一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整个人藏到椅子后面。
啊，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忽然间有一种窥探别人隐私被抓包的愧疚感。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对策来，却听站在门口的少年蓦地发出一声很轻的低笑：“好啊。”
他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别说是包厢里的人了，就连赵琼都有几分意外：“你、你答应了？”
“怎么，怕我给你丢人？”季诚眯了眯眼睛，懒洋洋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答应别人的事情从不反悔。”
听他这么说，赵琼高兴极了。本能地想要去拉他，可一想到他不喜欢被别人碰，又讪讪地收回手。
她侧身，给他让了一条道：“进来吧。”
季诚顿了半秒，举步朝里走。
薛尧看着走进来的少年。
同在九中上学，季诚这个人他自然不陌生。老师眼中典型的问题学生，听说他上学期期末考试考了八科，其中五科交了白卷，剩下的三科总分加起来不到五十分。
妹妹刚才的反应他不是没看到，薛尧压低声音问薛卉：“你认识他？”
薛卉愣了一下，茫然地转向哥哥，无辜地摇了摇头：“不认识啊。”
薛尧深信不疑地点头，妹妹在学校里几乎每天都和他一起上课吃饭，除了自己班上的同学，很少和别班的人说话，他猜她也不认识季诚。
那么唯一能解释妹妹反应那么大的原因，是因为害怕季诚？
薛尧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妹妹从小胆子就不大，像季诚这样的少年，她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薛尧低声安抚妹妹：“乖，等菜上来了你吃你的，不用管别人。”
薛卉奇怪地看了哥哥一眼，到底没解释什么，迟疑着应了声。
季诚落座，原本热闹的包厢没人说话了。
人是赵琼带来的，安静几秒后，她主动开口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季诚，他是九中高二的学生。”
听了她的话，众人免不了有些失望。
原来只是朋友，看刚才那情况，他们还以为是她的男朋友呢。
“九中？”
坐在她另一侧的女生忽然开口，怪不得她之前听到这个名字觉得那么耳熟。
她的学校离九中不远，九中的某些传闻她也听过一点半点。
赵琼偏头：“怎么了？”
女生连忙摇头：“没什么。”
赵琼笑了笑，女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还是能猜出她话里的意思：“你们放心，季诚他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坏，他除了学习成绩不太好，其他方面都很好的。”
她才说完，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赵琼莫名有点尴尬。
吴昊开口：“我记得薛尧和薛卉也是九中的学生，你们既然在一个学校，之前应该见过吧？”
大家的目光同时投向了薛家兄妹。
薛尧不说话。
薛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装作没听到，津津有味地吃着哥哥给她夹的一块糖醋小排。
吴昊的目的本是想打破这层尴尬，谁知他的话没人应，一时间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季诚抬眸，一眼就看到了和她隔着两个人的女孩儿。
她垂着脑袋，殷红的双唇小幅度地抿动。她吃起东西来细嚼慢咽的，很秀气，让他不由想起了曾经喂养过一只小兔子，它吃胡萝卜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可惜那只兔子他才养了没几天，就偷偷溜出去玩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季诚收回目光，将恍然浮现在眼底的一丝落寞藏了起来。
他的嗓音很淡，低沉中又带着疏离：“没见过。”
养不熟的兔子啊，还不如不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