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的动作突然间顿在了原地，那个身影也太熟悉了。
顾安溪感受到二哥僵硬的身体，抓着他，催促他快走。
顾清按一下手腕的呼叫铃，放轻了呼吸，
“安溪，你先跟着医护人员回去，我还有些事。”
顾安溪仓促的回头，也看见了四楼的那个人，她的手紧紧的抓着顾清，然后又连忙松开。
顾安溪连忙摇了摇头，“没事，二哥，我好多了，我不用回去，我陪你一起。”
顾清没说什么，又按了一下手腕的按钮取消呼救。
他一直看着四楼的那个人。
玻璃碎成一片片，从四楼掉进草丛，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个看起来娇弱又苍白的女孩，手上抓着一根棍子，站在破碎的玻璃窗前，略有一些淡漠的看着下面。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又黑又长，看起来柔美又清冷的脸缓缓勾起一抹微笑，手上拎着一根棍子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看起来略微有些不伦不类。
顾清听到了自己有些仓皇的声音，
“顾若若！”
顾若若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对着下面挥了挥手，
“二哥，好巧，在这里见面了。”
她的手腕好像被玻璃扎了一下，红色的血液在她挥手的时候流到雪白的小臂上，刺眼。
顾清心脏剧烈的跳动，想到了那些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顾若若前一段时间特别讨厌顾安溪，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给顾安溪捐赠器官。
顾若若快要考试了，而且还要参加奥数集训，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请病假不去学校学习。
顾若若根本不想和顾家有任何牵扯，前一段时间自己去接她回家，她一直有意地躲避自己，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原谅了所有的顾家人。
这一切都是爸爸的骗自己。
顾若若是被强迫的。
顾清站在原地，瞳孔放大，心脏砰砰砰的跳，张嘴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若若随意的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对着二哥露出略微有些嘲讽的笑容，
“二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顾清嘴巴干涩，“不…不是…”
顾若若又问，“那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顾清有些狼狈的移开了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安溪还在身边，身体虚弱，活不长久，她需要若若的肾，如果没有，她就会死。
若若在楼上，身形娇小，脸色苍白，但是她失去一个肾还能活着。
顾若若看着顾清半天都没有回答，忍不住发出了几声略微有些苍凉的笑声，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顾清心中的位置。
顾若若的眼神越来越冷，她慢慢的伸手推了一下玻璃，原本就已经破碎的玻璃砰的一声全然落下。
玻璃碎成片片，就像顾若若眼睛里面的碎冰缓缓落下，一根一根扎在顾清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这样对不起顾若若，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想让两个妹妹全都活着，全都好好的活着。
顾安溪又往前踏了一步，站在窗口，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口。
顾若若眼中没有半分柔弱，但她咬了咬嘴唇，泪珠一颗颗的滚落下来，随之落下的还有胳膊上滚烫的血液，
“二哥，我好痛，你带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