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卉默默地把接下去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连她要说什么都猜得到呢？
她不死心：“真的不考虑考虑？”
姜涵坚定地摇头：“真的不考虑。”
“那好吧。”
希望落空，薛卉除了有一点点的小失望，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反正他们都还小，来日方长。
她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姜涵听她提到薛尧，就难免不会想到另外一个人：“卉卉，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叫季诚的男生，你知道吗？”
“……”
季诚啊，薛卉一愣。
她不仅知道，对这个名字还如雷贯耳。
季诚在九中是出了名的小霸王，不仅学习成绩差，还总是逃课打架，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把他们学校一个男生的脑袋砸开了花。
她高一刚入校时就听说过他的大名，不仅仅是在同学口中，还有广播里一周三次的通报批评。
薛卉轻轻地嗯了声，缓缓点头：“听过。”
姜涵眼睛一亮：“那你见过他没有，他长得帅不帅？”
薛卉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清澈的眼底染上了一丝无奈。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帅，但是没有我哥哥帅。”
“……”姜涵有一瞬间的无语，“你别闹。”
薛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说的是实话。”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在姜涵的印象里，他们一家的基因都很好，薛妈妈长得温柔漂亮，薛爸爸听说读书时霸占了好几年的校草宝座，所以生出来的孩子也一点都不逊色。
姜涵记得第一次见到薛家兄妹俩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堆龙凤胎。
可是他们兄妹是他们兄妹，她现在好奇的是另外一个人。
姜涵问：“你有他的照片吗？”
姜涵是个十足的颜控，从小就爱看美男，但也仅限于“看”的这个程度。用她的话来说，美男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产生美，近了反而掉好感。
初中的时候在她班里有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她心情不好就喜欢看他两眼，结果人家误以为她喜欢自己，兴致冲冲地买了一盒糖果向她表白。
结果当然是被她拒绝了，并且自那以后她对那个男生唯有的好感也没了。
薛卉也点了一杯和她同样的果汁，等服务员把果汁端上来，她才开口：“没有。”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姜涵双手托着下巴，满脸都是失望。
商场开门比较晚，两个女孩子边喝果汁边聊天，等她们要逛的店差不多都开始营业了，她们才结了账手挽着手去逛街。
薛卉两天前刚刚才放寒假，她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二名，爸爸给了她一个很厚的红包奖励。不过想着下午还要看电影，带着东西不方便，她逛了一个上午，只买了两件衣服。
作为迟到的赔罪，薛卉很自觉地付了午餐钱。
这是小事，姜涵也没和她计较。
餐后薛卉还给姜涵买了一块小蛋糕，当然也有她自己的一份。
看完电影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冬天昼短夜长，刚走出商场，天色就逐渐暗了下来。
融化了一天的积雪在环卫工人的清洁下几乎看不到了，只有地面上还剩下一串湿哒哒的痕迹。
“好冷啊。”
薛卉最怕冷了，搓了搓手，拢紧围巾。
姜涵也觉得冷：“这里不容易叫车，我们去前面的路口叫吧。”
电影院的出口在商场的后门，出租车一般不会停在这里。
薛卉点点头，两个小姑娘依偎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声“站住”。
隔得有点远，却又气势汹汹。
两个小姑娘本能地以为喊的是她们，吓得同时停住了脚步。
薛卉第一反应是该不会遇上抢劫的了吧？听说过年前小偷和抢劫犯特别多，而且还专门盯着年轻的女孩子下手，得逞后就离开本市逃之夭夭，连警察都拿他们无可奈何。
薛卉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几个步履匆匆的路人，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在那儿。”
姜涵指着她们左手边的一条小路。
薛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瞧见里面有几道模糊的身影。
在这种地方堵人，该不会是黑社会寻仇的吧？
短短几秒，薛卉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她有点害怕，扯了扯姜涵的衣服，小声说：“女神，我们快走吧，别看了。”
她的话音刚落，之前那个凶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他妈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薛卉和姜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随着那几道身影离得越来越近，薛卉这下看清楚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少年。少年长得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灰色的帽子戴在头上，压得很低，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和刚毅的轮廓。
在少年的身后，跟着三个男人，一看就是社会青年的打扮。男人们的头发全都染成了黄色，每个人的耳朵上还夹了一根烟。满脸凶神恶煞的盯着少年的背影，像是被他刨了祖坟似的。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意识到小命比好奇心重要的姜涵拉了薛卉一下，两个人侧身，躲到旁边的一堵墙壁后面。
“臭小子，你站住！”
在身后的人喊了第三遍之后，走在前面的少年终于停住脚步。
过了几秒，帽檐下的薄唇缓缓掀起一个弧度，慵懒散漫的语气说是挑衅也不为过：“怎么，找爷爷有事儿？”
“你——”
身后的三个男人被他一句自称的“爷爷”气得面色铁青。
蹲在一旁偷听墙角的薛卉蓦地一愣。
这个声音怎么觉得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