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鸣本想着不打扰他就一直忍着没说，直到最后一看江晚城头枕在他腿上，两只腿向上伸着怼在车窗上。这么不雅又高难度的动作似乎让江晚城睡得很舒服，他连翻身都没动一下，以至于李凤鸣也跟着不敢动。
直到到了目的地，江晚城才不情不愿地悠悠转醒。
“困死我了......”江晚城一边打哈欠一边不经意地说道：“我昨晚一晚上没睡”
“......”李凤鸣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弯腰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指关节不断起伏之间，又恢复了他如常整洁的着装。
江晚城翻了个白眼，心理不知什么在作祟，看着李凤鸣平整光洁的样子总是心痒难耐想去破坏一番。他右手食指和拇指不断交换着摩擦，然后猛地靠倒在李凤鸣身上，趁着李凤鸣惊慌的时候，快速搓了搓那刚理整齐的裤子。
李凤鸣被他转移注意力，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人正在笑，桃花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李凤鸣叹气，他拿这种人是真没办法。
景区里捡垃圾的过程跟游玩差不多，但胜在路程大，走的距离远。江晚城昨夜跟江展颜和花寅斗了一晚上的地主，今天除了吃午饭别的时候都是懵的。
午饭吃完之后，原地休息了半小时，之后又是漫长的捡垃圾时光。他们一行人没捡着什么垃圾，但确确实实走了十几公里，燕子老师的微信步数位居榜首，高达三万步。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终于通知神秘惊喜。原来今日是腊八节，寺庙里有施粥。
燕子老师说晚饭只能回到酒店才能吃，所以这碗粥对大家的诱惑都很大。但谁也没想到，等他们到庙里的时候，排队的人多达十几排。
李凤鸣本来就低血糖，看着周围乌压压的人群只觉得头晕。他匆匆跟燕子老师解释自己身体不舒服只想休息不想喝粥之后就匆匆跑会一路跟着的大巴车上休息。
江晚城对吃的没有抵抗力，排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看了匆匆离去的李凤鸣一眼，以最快的判断力排到了看起来最长但人间距最大的那队。
二十多分钟之后，他如愿以偿拿到了一晚腊八粥。纵观燕子老师等人，还在队伍中间。
江晚城本来就没什么同理心，歪歪头假装没看见就打开了盖子准备先吃。而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粥往队服里面塞就跑了出去。
江晚城赶到车上的时候，李凤鸣抱着头蹲坐在后排位置的阶梯上。
江晚城随意扫了一眼，差点没吓得砸在李凤鸣面前。
他看了什么？
看到李凤鸣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抱着头的李凤鸣正絮絮叨叨......念书？
江晚城这辈子真没服过谁，小时候上课举报他偷吃的花寅是一个，但这些年也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如今刚认识的李凤鸣算一个。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坐在李凤鸣边上的座位上，然后掏出他排队领来的那碗粥递给李凤鸣。
“喏~”江晚城一边揉着胸腹处一边执拗地看着李凤鸣。
在吃食面前，他难得这样大方。
李凤鸣起先没懂他的意思，只抬头看着他，没接受也没拒绝。
“看什么看？”江晚城斜着眼白了他一眼一边打哈欠一边吐槽道：“这粥据说聚集了很多种米和坚果，甚至还有红糖和白糖，想想就不会好吃。但浪费也不好，给你吃吧......毕竟辛辛苦苦排队领来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说完就扯下冒着盖在脸上倒座位上睡觉了。
李凤鸣看着塞在自己手上的粥，温度还有些灼人。反观躺在座椅上的江晚城，右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腰腹处。
“快吃吧，给你那么多糖也不备着点~”江晚城壮似吐槽，而后又自己先闭上了嘴。
“我......不用了，你......”李凤鸣有些无措，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打断。
“吃”江晚城翻了个身，不再理会他。
李凤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生平第一次因为不在乎自己身体而懊悔。他低血糖这事儿只有他奶奶记住，自从奶奶离去之后，他很少会刻意地照料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放任似的在等爆发那天，那种自残似的报复快感让他着迷。
他那么规矩，那么认真的在重复做一件看着正确却已经歪曲了的事情。外表看起来无论多么正常，内心的阴影都会被无数倍放大。那种不会有人在乎却常被人需要的日子每一天他都在按部就班的过，也不过是看着正常，他其实常想终结于一场意外。最好是病死，病入膏肓又无药可救而死在他们面前。如果可以，他想重复他奶奶的过程，想被那最后一点血缘关系掐死，想不治身亡。
但终究，这种自损似的报复也只对在乎自己的人有用。他太明白不过了，杀人诛心，与人无关，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只能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
“不能白吃啊，今晚头发归你吹。”江晚城冷不防一句话打断思绪中的李凤鸣，他抬眼望着他，极轻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此时，终于领到粥的燕子老师终于注意到某个家长打来的十几个未接电话，吓得她粥都没敢拿就赶紧回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