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她请来的,你快想办法把她弄走。”江晚城拿江展颜没办法,只好找花寅小声商量。
“来不及,她全部都知道了”花寅装傻,“你也没说不能找她啊?”。
“你有脑子吗你?”江晚城说着一拳打在花寅头顶的红毛上。
“别乱打,弄坏了发型”花寅安慰他,“既然都来了,就演完呗,找谁又没关系。”
他们先前准备给李凤鸣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并且商量着准备扩大惊喜感动度。所以两人谋划了一番,先找个借口给别人过生日先冷落他一番,等到凌晨再触发生日惊喜。
办法虽然愚蠢,但电视里每每这么演都有出奇的效果。
江晚城看着江展颜实在是窝火,把话筒甩给花寅,而后自己拽出皮带上卡着的一叠宣传单挤在李凤鸣边上随意地翻着。
李凤鸣见他一副心情不爽的样子,不自觉地往段栖所在的地方移了一点。
江晚城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江展颜就挤进了他和李凤鸣的中间。
“欢迎你们来给我过生日呀”江展颜演技好,说着顺手撩了一下垂在肩上的发丝,身上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向边上扩散。
是苦苣味,隐隐还混着红麝香的余味。
江晚城烦死了她,想拽又不敢,只能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哟,急了?”江展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正准备继续调侃、埋汰江晚城的时候,李凤鸣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门楼梯间走去。
江晚城赶紧跟上,随即是花寅震耳欲聋的声音:“随便喝,我请客”。
李凤鸣从人少的角落一路绕出去,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坐在了楼梯口。
江晚城手上还拿着那叠宣传单,他看了看周围,没有能扔的地方,只好又塞回自己的皮带里。
“你别理她”江晚城看向李凤鸣小声解释道,“她就是来搞笑的”。
李凤鸣没有回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圆形灯泡,巴掌大小,让人想去捏,一捏就破。有点像,像视频里不大点儿的婴儿。
“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到她......嘘!”
江晚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凤鸣眼神仍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灯泡,手指却是按在江晚城的唇上。
不知是有意无意还是别的什么,指尖离开的速度很慢,像是一点一点的划过,又像是些别的什么,说不清楚。
江晚城只觉得胸腔突然剧烈的抖动,身体的养分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他控制着不发出声音,但嘴巴却已经张到了最大,不断地有空气从他的嘴里进入,而后往腹部沉淀在丹田。
李凤鸣没看他,划过他嘴唇的指尖点开了红色的“请求视频”的按钮,他将摄像头切换到对着楼梯,然后点开了扩音。
“怎么不接电话?”
视频里先是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眉宇间跟李凤鸣有几分相像,但一开口又让人很快就觉得是错觉。
“在忙”李凤鸣按压着太阳穴,没有去看丢在地上的手机。
“你人呢?”
“摄像头坏了”李凤鸣说着又向边上的护栏靠过去一些,只一点点余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男人。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男人并不在摄像头上纠结,说出来的话像是上司在给下属传达命令。
“然后呢?”李凤鸣揉了揉眉心,声音冷淡至极。相比之下,男人那句话就显得有些没底气。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李凤鸣会这么说,随即声音都带了怒气:“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我警告......”。
“3.......2......1了”
李凤鸣笑了笑,然后终于将目光移向屏幕上的男人,他说:“警告我什么?”。
不等男人说话,他又说道:“警告我十八岁了?还是说你宝贝儿子生在你亲生父母死的那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江晚城和李志军同时呆住。
两分钟之后,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隐忍不住的哭腔。
“凤鸣,这是你弟弟,不是你想的那样,弟弟是在爷爷......前一夜出生的,你看他多像你?”
女人说完又看向怀里的孩子,满心满眼的母爱隔着屏幕都像是要溢出来。
李凤鸣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为了保护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要么改了老人的死期,要么是换了孩子的出生日期。如此看来,应该是改了老人的死期。
“爸爸妈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弟弟买个保险。毕竟我们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能照顾他到什么时候......”冯小燕说着又要开始哭,眼泪很争气地往婴儿被上掉,而后又被她匆匆擦干。
想来眼泪滚烫,怕伤着婴儿。
“给你们的不够吗?”李凤鸣压根没看她,侧身曲着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头去轻轻地撞护栏。
“什么保险?”
“不止是保险,还有基金呢,十八岁后可以领不少,我们想给他多买点......你看你......”
“我看不见”李凤鸣又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嘲讽,“你知道今天我生日吗?”。
“我......”冯小燕语无伦次,脸上的泪水连珠似的往下掉,可惜李凤鸣没去看。
江晚城倒是毫不客气地盯着屏幕看,冷不防还发表感言:“有点像是哭丧”。
他这话说完,冯小燕立马不哭了。她一边惊讶李凤鸣边上有人,一边又胡思乱想起小儿子出生在老人离去的同一天。这话怎么都像是诅咒。
“这是你弟弟啊凤鸣”冯小燕哭音不减,语气里的责怪不言而喻。
“我们也想着给你留个伴,不然我们百年之后这世间不就你一个人了。你看你和亲戚之间相处不来,也没几个交心的朋友。以后有弟弟了,连着血缘关系......”
明明是来要钱的,说到后面却是比来送钱的都理直气壮。
李凤鸣不想说话,他爷爷留给他的那些钱他原本就不想要。但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他又真的恶心到不想给。
“一切按照遗嘱办吧,这钱我不会动。”
几分钟之后,李凤鸣实在听不下去,头重重地往护栏上撞了一下,然后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