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灯没开,客厅里也只开了一盏暗色的暖光灯。李凤鸣单手抵着门,一半身体在光影里,一半在江晚城的眼中。
江晚城看向他,薄唇极轻地动了好几下才意识到这招不管用了。
他饿了,李凤鸣也不管他,不会管他了。
但他似乎又不甘心,暗中加大了力气往门里挤,结果被李凤鸣轻轻一推就退出去了一米多远。
“饿了就去吃,找我做什么”李凤鸣没看他,眼睛一睁一眨之间,只有深深的漩涡,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我......?”江晚城将满腹委屈吞进肚子里,莫名地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明明亏心的是自己,委屈的也是自己。江晚城难得开始反省,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都觉得自己没道理,但偏偏又生出无理的情绪。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连带着刚建立起了的厚脸皮也塌了。
不等李凤鸣再说些什么,他就自己伸手把房门关上了。
李凤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微不可闻的叹气声中是疯狂拍打门的声音。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门,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江晚城一脸哀愁的问他:“你是不是瘦了?”。
“......”
李凤鸣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速食挂面被他捏在手中,心口也只是那么颤了一下。
江晚城待他好,真的是刻在了每一个细节里。从学生时代到如今,总是这样没有边界的好。以至于他都分不清这些好应该怎么处理,所以时间越久越误会,越深根乱种不可自拔。
自有记忆开始,李凤鸣的世界里只出现过两个对自己好的人。一个是他奶奶,是世俗的亲情。而后,是江晚城,是普遍的友情。友情发展到一定的地步就不满足于普遍了,于是他先歪了心思,企图得到些什么更深刻的东西。久而久之,他喜欢上了他。
但江晚城是无辜的呀,他原本只是一个好人而已。
李凤鸣不禁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江晚城的同桌被人欺负,他替她出头之后说的那句话......什么来着?
我就是善良而已。
李凤鸣清楚的记得他让那个准备撮合他和同桌的女同学不要造谣传谣,因为他仅仅只是善良而已。
这么多年,江晚城都太善良了,以至于自己差点......
只有互相喜欢才是爱情,但凡是一方动心都是暗恋。暗恋即是妄想,藏着害自己,捅破又害他人。
“我怎么觉得你这衣服比之前宽了不少”江晚城边说着边走上前来,伸手要扯李凤鸣的浴袍。
“拿着滚”李凤鸣将手中的速食挂面塞进江晚城怀里,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身上的浴袍。
江晚城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盯着李凤鸣看了二十秒之后才又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瘦的?”。
他这话问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心中那点希翼将他五脏六腑的血液都开始调动起来,直盯着李凤鸣想逼出点想要的什么。
“最近”李凤鸣伸手拂去发丝上滴落在肩锁骨处的水滴,心里疯狂想着的确是浴室里放满水的浴缸。他想尽快结束这磨人的对话,想回到浴缸里去,那是他的舒适区。
江晚城像是被雷劈了一道,立在原地不敢再动一下。
为什么是最近?因为自己。
江晚城不敢去看李凤鸣,后者似乎等得不耐烦,“砰”一声将门关上。
没等江晚城反应过来,门又猛地被拉开。
李凤鸣丢了一箱速食出来,开口声音里隐隐有笑意,他说:“我们永远做朋友”。
他笑了笑,突然就和自己和解,和那夜偏执啃噬的疯
狂和解。
江晚城看向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动了好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明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却觉得更难过。
他想嘶吼,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想质问他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在乎?
但归根结底,他都知道自己没理由说这些。
他不再看向李凤鸣,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食物,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许久之后,他才哑着嗓子踢了一脚地上的箱子,说:“我不饿了”。
李凤鸣:“......”
李凤鸣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想了想,他又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关上门。
“等......”
李凤鸣毫不防备地向后退,大半个身体掩在门后面,被江晚城拉着手臂又拖出来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剪的指甲?”江晚城拉着他的右手不放,指腹在他修剪到近乎贴着肉的指甲边缘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