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忙碌着的众人。饭菜的香味从未关紧的窗户里飘进来,却不见得能勾起什么食欲。
这本是喜庆的日子，屋子里却陷入了难言的沉浸。
许久之后，江奶奶才惊呼一声：“花寅？”。
“什么？”
“我前不久听说花寅喜欢”江奶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拉过桌子上的扇子就要走，边说，“你们都饿了吧，我去看看菜都烧好了没有”。
她走得匆忙，步伐有些乱。
江晚城深知错过这一次,就不会有更适合说出口的下次了。这么一想，他往前一扑，一把抱住江奶奶的腿，声音里有愧疚和坚决。他说，“奶奶，不是花寅”。
“啊？”江奶奶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边挣脱他边说,“饿了先吃饭，不是就好”。
“不是”江晚城圈住她的腿,声音小声但坚决地说道，“是别的男孩子”。
江展颜将有些呆愣的江北寒往沙发上推了推，抱着双臂准备看江晚城表演。不出她所料的话,江奶奶逃避不成就会开始自损伤人似哭了。
果然下一秒,江奶奶眼泪就掉了下来。
屋子里都是自家人,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向江晚城那死了几十年的爷爷哭诉：“□□啊，我对不起你，没给你养好两个儿子，如今这孙子也养废了,江家的血脉在我这里断了，我看我也不用活了，你等着我啊，我这就来找你”。
江晚城愣在原地，只好抱着江奶奶猛吸鼻子。
江北寒和江南天相视一眼，是江奶奶惯用的形式，都有些头疼。
江奶奶是讲道理的，年纪大了之后对孙子孙女多有偏爱，少有的不讲理也是因为几个晚辈。
她生平最好面子，中年丧夫在家族里受尽欺侮，丢完了面子，老来失媳又被人耻笑多年，种种事迹她都坚强接受了。但骨子里越被人诟病，也越爱争面子，想得到别人的认可。
印象之中，她这样哭闹只有一次，是老头子走后，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大家族里艰难求生，却偏偏小儿子还去混什么黑帮，她劝阻无用之后，哭坏了眼睛。年纪大了，稍稍没休息好都会掉眼泪。如今这一哭，眼泪成珠似的往下掉。
江北寒和江南天见她哭成这副样子，也知道她是真的伤了心。
江展颜准备好帮江晚城的一系列措辞一个字都说不出。毕竟是满心满眼里疼爱她们的人，哪里又舍得伤害她。
哭诉声带起的雾气雾气模糊江晚城的眼睛，但他固执地咬着嘴唇就是不哭，顺手拉过边上的一根鞭子递给江奶奶。
“奶奶，你打我吧”江晚城说着见江奶奶短暂的停止哭泣，赶紧将那鞭子往自己腿上用力抽了一鞭。
他下手够狠，黑色的裤子都被打出了痕迹。
“你这是做什么？”江奶奶一把抢过鞭子，又开始哭，“是我没用，我对不起你爷爷，我”。
“那你打我”江晚城将鞭子递给她，“打我能心里舒服点儿，你打我吧”。
“我”江奶奶话到嘴边不知如何是好，咬咬嘴唇又开始哭。
哭声才响起，又被一跃而起的江南天打断。
“对对对，打你能舒服”江南天抱着双臂指挥站在门边上的两个黑衣人，“给我打”。
江奶奶还没反应过来，江晚城已经又挨了几鞭子。
“往屁股上和大腿上打，别打脸，免得出去丢人”江南天别开眼不去看江奶奶，嘴上却是半点不留情。
“打什么呢？”江奶奶一把拦在江晚城面前吼江南天，“打什么打，轮不到你打”。
“哦”江南天见她不哭了，心情好了点，半真半假道，“那不打了，就这样吧，男孩子就男孩子吧”。
“什么？”江奶奶一听立马又不干了，眼泪说来就来，甚至又开始找江晚城的爷爷诉苦，“□□啊，都怪我非要给你再生个女儿，结果生了这不正障的东西，要我如何是好啊”。
江展颜偷摸着瞄了江南天一眼，觉得她爹也挺可怜。就因为从小搞强权人设，侄子的锅，他老妈都得分他一点背。
江南天倒是不怎么在意江奶奶说了什么。从他选择成为强者那一刻，就是要护着一家人，早就不在乎这些言语上的看法了。况且江奶奶这样说也不是真心的，无非就是心里不舒服，急于找个发泄口。只要她心里舒服点，再骂他也愿意。
“那到底是打不打？”江南天试探着又问道，“要不把那孩子叫过来吃个饭？”。
“不过江晚城你找的什么人？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江南天边说边观察江奶奶的表情，见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赶紧又补充道，“那我还不如打死你算了”。
江奶奶被他一惊一乍的，说得都忘了哭，甚至还想看向江晚城，对对方起了好奇心。
江南天在江奶奶看不到的地方，对江晚城眨了眨眼。
江晚城又看了看旁边的江展颜，瞬间就明白了。他叔叔竟然是在帮他。不过下手打他也是真的狠。
“很好”江晚城说得太急太快，咬到了舌头，但他还是压住痛意又重复道，“特别好”。
“那行吧”江南天见江奶奶也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问江北寒，“你怎么看？”。
江北寒先前被江展颜和江南天压着不让说话，此时正在跟家庭医生聊天，让人送冷敷贴和消肿的眼罩过来。
突然被江南天这么一问，他还有些难反应过来。
“啊？”江北寒抬头，江晚城避开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