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过,周边干枯的枝叶不断碰撞摩擦，发出不算好听的声音。
扰人恼人，像是嘲笑。
李凤鸣将衬衣袖口往小手臂上推了推，右脚停在空中,越过一片枯叶。
轻轻落脚之后,又弯腰将枯叶拾起。指尖只敢捏住稍有水分的叶杆,生怕发出不愉快的声响。
这种时候，什么声音都让他不安。
偏偏那前方的人影已经不耐烦,发出的声音里就连拒绝透着无奈：“不不不，我不要这么香的......”。
李凤鸣捏在指尖的枯叶突然掉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声响。他迎着头顶的阳光抬头，光线将他的眼眶染上了亮光,带来的刺疼却没能让他闭眼。
就好像下一秒瞎了,也值得。
“小伙子,这蜜也带点儿,美容减肥效果好呢。”卖桂花蜜的奶奶拉着摊前的年轻人不放,衣袖间无意带起的挂花掉落在那那年轻人身上,引得他一个劲地后退摆手。
“阿婆,钱不用找了,这蜜太香了,我真不要。”年轻人说完就要走，又被老人拉住。
一阵珠链声响起,将枯枝打叶的声音压下了不少。
李凤鸣的目光从侧方先是看到他摆起拒绝的右手，手腕上的佛珠似乎是摩擦到了毛衣袖口的珍珠，不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目光移向左边，他的的左手带着块绿色表盘的手表，十分张扬。
李凤鸣眨了眨眼,如此装扮，除了江晚城，他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那这钱我也不收了，你去找零钱来”老人也是有脾气的，将整张的钱往江晚城身上一丢，手上还拿着两瓶桂花蜜。
“这......”年轻人想了想，向后退了两步，当着老人的面扯了扯红色的毛衣，说道。“阿婆你看我需要减肥吗？”。
不等老人反应过来，他又伸手去揪右脸的皮肤：“你看这皮肤，再美就过了啊”。
老人估计也没料到这年轻人这样自信（不要脸），皱着眉头去接年轻人又递过来的钱。
年轻人刚要笑，笑意还未在脸上显现出来，又被老人一把拉住：“小伙子你就带点吧，阿婆真不能占你便宜，我这蜜纯天然的，滋肾壮阳养气也是好的。”
老人说着，眼神肆意地在江晚城身上打量了一番，就差再说直白点了。
江晚城笑道一半，硬生生给压了下去，生怕老人再说点什么，他一把接过老人手中的蜜：“买买买，阿婆你还有多少都拿来给我”。
“好嘞，我就说我这蜜好，小伙子你每天开水冲服，三个月保你生龙活虎。”老人不知从哪里扯出来一个揉皱了的塑料袋摊开，装不下，又十分惋惜地去包里扯出一个稍微好一些的纸袋，上面还印着某男科医院的广告。
江晚城吓得手抖，赶紧制止老人：“阿婆，小的够了够了”。
“是吗？我怕烂了，浪费我这蜜”老人嘟囔着又将纸袋塞回口袋里，嘱咐江晚城：“下次再来啊，我就在......”。
他还没说完，江晚城赶紧又丢下装不下的几瓶桂花蜜，转身跑了。
老人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追不上，只好将放在地上的桂花蜜捡起来重新摆好。
江晚城抱起袋子就跑，跑了两百多米才想起来自己是绕路来接李凤鸣的。因为江展颜给了他两条鱼，说是桂花鱼好吃，他才想着买点桂花来做，没想到被老人逼着买桂花蜜。
他向四周扫了一眼，确定老人没跟上来之后松了口气，又赶紧将毛衣领子网上拉，套出了半边脸又后知后觉地回头。
午后的阳光灼人，他眨了眨眼睛，睁开又闭上，而后满腹委屈地往前跑去。
“她......她......”江晚城将袋子往
李凤鸣的怀里一丢，指着后方突然看向他的老人。
四目相对，他还没来得及跟李凤鸣诉苦，老人弯腰又将那几瓶桂花蜜抱了起来。
江晚城拔腿就跑，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商家。
跑出去几步，意识到李凤鸣还在后面，他又匆匆回来。
“小伙子，这我今天占了你便宜，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你就带着吧。”
江晚城：“......”
“好的，谢谢您”
江晚城正想拒绝，李凤鸣已经接过老人手中的桂花蜜。装蜜的袋子是老人先前不太舍得给他的纸袋。
“我看看她能不能看到，我们找个地方丢了吧”江晚城讨厌桂花，买这点桂花都是因为想给李凤鸣做桂花鱼，这蜜他是死也不会吃的。
“浪费不好”李凤鸣仰头看天，迎着刺眼的光线缓缓说道，“挺不容易的，别辜负人家的心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甚至都没什么起伏。但江晚城却僵了一下，他怕李凤鸣想起他奶奶。但这又是避不开的问题，想了想，他拉了拉李凤鸣的衬衣衣袖。
“嗯？”李凤鸣看向他，灼人光线带来的水光让他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