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来的时候闻到香味了,说是火锅”许诗说着不去看花寅,转而看着花盛一脸认真的说道,“打死他也没用,死心眼还不是你遗传的,这抢啊夺啊的你以前玩的比他还溜”。
花盛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花盛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爱玩,也是他那一代人里奉行不婚主义者的代表。当年许家没落,留学归来的许诗被强制跟方家联姻,恰巧遇到花盛开车撞了婚车。本就心如死灰的许诗连车都不下,恨不得直接撞死自己。恰巧花盛下车跟婚车队的掰扯,无意中看到闭着眼睛倒在婚车里的许诗,想也没想,他就把人抢了回去。
因为这事,老花总赔礼道歉赔钱,没少丢面子,更是多年来,将花盛烦到了骨子里。要不是花家只有他这么一个独苗,许诗都怀疑花盛早被打死了。所以花盛打花寅,也是传统,他当年就没少挨打。
“那也要人家愿意啊?”花盛呸了一声又说道,“我那是救你,你看看他干的什么事?”。
许诗顺着花盛的目光看向站在一边的段栖,动了动嘴唇,让花盛将门关上。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有花寅一家和段栖。
“别站着啊,你坐”许诗边低头揉着腿边示意段栖坐下。
段栖应了一声,靠着床边坐下。
“先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们自小惯着他,我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他父亲说及时止损,给他塞回去算了”许诗动了动嘴唇,像是笑了笑,又说道,“塞是没塞回去,但因为这事,我们都心有余悸,觉得生命无常,人生无常,既然缘分做了一家人,便好生养着,从而忽视了他的教育”
“我儿子其实人不坏的,就是有点死心眼,但这也只是我的看法,我不知道在你眼里,他是怎样的?”许诗想了想,轻声说道,“虽然他这样,但也不是没有解的。只要你不同意,我们这就带他走,绝不会让他再打扰你以后的生活。”
段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答应了的”花寅抢着接话,说,“他答应跟我一起的”。
“妈妈,我没骗你,他真的答应了的。”花寅不敢看段栖,急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威逼来的没有底气的应和。
许诗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征求意见的眼神重新看向段栖。
花寅也看向段栖,目光从一开始的强势变得迷茫,伴随着极轻的叹息声,他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诗抓着花盛的手指泛红泛白,漫长的三分钟之后,她起身叹了口气,强撑着又笑了笑,说:“起来吧,儿子,咱们回家”。
花寅像是没听到,跪歪了,站不起来。
“寅寅?”许诗又叫了一声,花寅眨了眨眼睛,像是才回神,一脸迷茫的看着许诗。
“我们回家”许诗喉间一哽,伸手去拉他。
“不”花寅本能的向后躲,动作不小心碰到段栖的脚又赶紧弹开,他艰难的开口,只唤了一声“妈”,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许诗没忍住掉了眼泪,拉着花盛的衣袖匆匆擦掉,拉起花寅就要走。
看着眼前的一幕,花盛也双眼通红,揉了揉眉心,难得的显得疲惫又憔悴。
门被拉开,随着灌进来的还有冷风,许诗深呼吸了一口气,推着花寅往前走。花盛在后面关门,对着段栖点头,算是告别。
冷风似乎才来到段栖面前,将他的思绪吹乱,猛然惊醒,他看着那扇快要合上的门,哑着声音唤了一声:“阿姨?”。
许诗停住脚步,率先转过头。
花寅仍看着前方,猜想段栖又要说什么“对不起,谢谢”了吧,就挺可笑的。
却不想,等了十几秒,他才听到段栖又开口,小声又急切地问许诗,说:“您不是要去吃火锅吗?”。
“啊?”许诗也反应过来,点头说“是”。
“那”段栖走上前几步,弯腰鞠躬,小心翼翼地又问,“那我请客可以吗?”。
风将呆愣着的人吹醒,甚至将那快关上的门吹去合拢,四目相对在一条线之间,花寅猛地将门推开,语气都开始颤抖。他问段栖,说:“段栖,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段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花寅又说着,声音都带了哭音,道,“不然我真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了”。
“嗯”段栖点头,又说,“谢谢”。
他真的感谢花寅,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他的每一次坚持和不放手,都牵着他行尸走肉一般的身体,强留着一条命。
段栖这一生23年,从未被如此炽热又疯狂的爱过,以至于骨子里的不信任将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但不懂爱也好,不会爱也好,只要是花寅,他又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生平一次主动向着花寅走来,在几步路里,段栖像是走完了前二十几年一般。
从此,一路繁花满地,他终于有栖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