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柔闻言不由蹙起眉头，“亥时了……皇上还没过来吗？”
“没呢。”
莺儿踱步到她身侧，低声禀报道：“奴婢让刘喜去打探了，皇上没在御书房。”
“没在御书房？”
明柔心中一紧，“那是去了别的娘娘那儿？”
“也没有。”
莺儿摇摇头，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明柔大惊失色，“什么，皇上去了如意楼？”
“嘘……”莺儿忙示意她噤声，左右环顾一圈，“奴婢是从御书房的小太监六顺那里打听到的，皇上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宫，一般都会去如意楼。”
明柔眨巴了两下眼皮，第一反应是，原来皇上也会去那种地方找乐子啊……第二反应是，难道自己满足不了他？还要到宫外消遣？
心下闪过一丝羞恼，果然是前几次自己太过矜持，没有伺候皇上到位。
家花不如野花香啊，或许她也得跟如意楼的姑娘学几招才行。
她低声跟莺儿说了几句，听得莺儿满面羞红，“贵人，这恐怕不太好吧，要是被皇后或者各宫娘娘之后就糟了……”
“你不会偷偷去办啊！”
明柔叱她一句，又道：“去打听打听，皇上每次去如意楼最爱点哪个姑娘伺候，我就不信了，在家里吃饱了还能再有精力跑到外头去吃……”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忽然有道声音从远传入，“跑到外头吃什么？”
明柔一惊，回头便见皇上迈步进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里面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锦衣，满身风霜，一看就是从外头刚刚回来的，竟连衣服都没换。
阖宫的人跪了一地，她忙起身跪地行礼，“臣妾有些远迎，请皇上恕罪。”
萧野没有立时让她起来，而是先解了斗篷，拎起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沉香榻上，不轻不淡地问，“刚才在编排朕什么？”
明柔跪转了身子，做小伏低状，“臣妾不敢。臣妾只是……等皇上等的有些饿了，想起外头的糕点，馋虫上来罢了。”
她当然据实已告，皇上的性情喜怒无常，她到现在都没有摸清，要是让他知道她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打听他的下落，肯定不会轻饶了她。
宝华宫的气氛倏然沉寂下来，正在明柔垂头忐忑之时，萧野忽然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借着室内昏黄的灯光静静端详着她的脸。
多么美的一张脸，可怎么瞧都觉得不像南夫人……反倒是明溪，眉眼间有几分南夫人的模样。
他想起那封呈上来的密报，说是南家千金或许另有其人，难道说眼前这个，是个冒牌货？
萧野目光似明似暗，明柔就这样跪在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被他用这样的姿势高高地挑着下巴，只觉得心都被提了起来，难道是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心正忐忑着，忽然下巴一松，听到皇上对她道：“今晚让爱妃久等了，朕有事出去了一趟。”
没想到他突然会跟她解释，而且还有些道歉的意味，明柔一颗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些，低眉颔首道：“臣妾是皇上的人，等着皇上是应该的。”
“这么乖。”
萧野握着她的手腕，将人抱到腿上，摩挲着她的脸蛋，轻笑道：“想吃外头的糕点，明天朕让人出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明柔含笑依偎在他的身前，娇柔道：“谢皇上，皇上待臣妾真好。”
萧野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锦衣落了一地，桃红色的丝线钩织的床帘垂下，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明柔今夜使出了浑身解数，力求让皇上乘兴而来，乘兴而归。
只是皇上今夜似乎也有些不一样，比往日多了几分冷意，也多了几分力道，如同征战挞伐的将军，毫无往日的怜惜，疼的她眼泪狂飙，几乎跪不稳身子。
就在明柔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嘶哑的、哀伤的、温柔的、带着无边情愫的一声呼唤……“明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