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得这一扇柜门后面,满满的……全是锋利凶器!
尹颜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这郑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郑太太见众人反应,也知今时今日这一幕有多骇人听闻。
她苦笑一声:“我早前好像在睡梦中见过这个画面……我梦到我夜裏起身下楼,瞧见我先生一袭黑衣,挑选利刃。我以为只是自己的梦魇,如今一看,好似是真的。”
郑太太对自个儿有夜游的毛病一知半解,也是此前尹颜同她说,她才知晓的。
如今看到了这大小不一的匕首砍刀,她才恍惚觉察出端倪来。
那日不知是梦还是真实的事,她顺着臺阶走下,隐隐约约瞧见丈夫身上有血。
郑先生背对着她,手间把玩一柄刀刃。
随后,他回头,发现了郑太太。
郑先生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面色凝重,步步紧逼。
幸好郑太太后面失去了意识,不知是陷入梦境,还是旁的缘故。
最后,她在床榻上醒来,小心依偎入丈夫的怀抱,同他诉说昨夜梦境的可怕之处。
不知道那个梦再延续下去,她会遭遇什么……
说起往事,郑太太心有戚戚。
若那一幕不是梦,而是现实。是否代表,她的丈夫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丈夫,应当不是恶人吧?
郑太太忽然有些后悔让尹颜和杜夜宸瞧见这些隐秘的物件,她慌乱关闭柜门,企图帮丈夫掩饰。
此举既荒唐又残酷,最终她哀切地道:“几位……不要将此事讲出去。”
尹颜也不喜欢见警察厅的那些鹰犬,故而默不作声。而杜夜宸最擅察言观色,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多余的事,他自然也不会插手。于是,杜夜宸道:“我等是同郑太太有交易,并不是和警察厅有合作,自然不会将这些调查进度悉数告知。”
有他这句话在,郑太太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尹颜把近日探案进度,全部告诉了郑太太。对方一听郑先生同歌女柳如眉有关系,差点连手裏的雕花茶碗都掉地。
郑太太垂眉敛目,细思了一会儿:“先生留下书信,说是要和人私奔的。如今他不见踪迹,还留下小情人在南城,不大合乎情理。我是不信先生会背叛爱情,还望杜先生和尹小姐再细心查一查。”
尹颜憋了好久,还是将心中顾虑脱口而出:“郑太太,有句话我想说好久了。郑先生看起来并不简单……这样危险的人,你还要和他处吗?”
郑太太闻言,良久不作声。
她想到那时出门和丈夫一块儿吃烤肉炙子,小摊前遇到的几个痞子。明明先生单枪匹马不是他们的对手,可他仍要为她出头。
原本柔弱的丈夫,在那时便显露出无尽的勇气,即便面对刀枪,也毫无惧意。
那是她的英雄,是她这辈子最要紧的人。
郑太太苦笑一声:“老实说,我早就知道了。我先生嘴上说每个精通的事儿,可我观他身上大小嶙峋的伤疤,也知他或许是个苦命人。同他相处三四年,他都不曾伤我,我又怎会怕他呢?”
这样说来,郑太太倒是认死理的人。
那尹颜也就不再勉强了。
她和杜夜宸离开了郑家,再一次来到玫瑰舞厅。
昨天扑了空,今儿接到那个收钱的服务员电话,怎么也能堵到柳如眉了。
同柳如眉会面一事,就交由杜夜宸来办。和红粉女郎碰面,总是男人出面来的妥当。
尹颜也好奇此事进展,因此想当暗探在旁观察。反正今日她穿得柔艷,着一件蕾丝荷花领兔毛小袄,内搭一件秋香色花蕾刺绣镶缝旗袍,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被珍珠银簪挽起,前额用纱网白玫瑰礼帽遮挡。浑身上下,既有古典美人的风韵,又有舶来品的妆点,显得她明艷动人,任谁瞧了,都说她是个摩登女郎。
届时,尹颜再一脚踏入玫瑰舞厅,指尖衔一支高脚杯红酒晃荡,同人谈笑风生,在这样最能彰显十裏洋场繁华的会所,足够糊弄人了。
两人决定分工合作,尹颜扮作歌女新人,同旁人拉近关系,打探柳如眉生平,而杜夜宸前去接近柳如眉,询问郑先生的行踪。
分道扬镳之际,尹颜尖头高跟鞋朝杜夜宸面前一踏,她顺势抬起纤纤玉指,往杜夜宸西服口袋轻佻一勾。
美人的香水味迎面而来,令人心神不宁。
杜夜宸平素没有靠近女子的惯例,家中日常应付尹颜已是勉强。
尹颜忽然张狂侵入他的领地,教他有一瞬失神恍惚。随后,杜夜宸那一副金丝细边镜框下的凛冽眉眼微微收缩,他抿唇,冷声问:“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