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坏胚子,她还以为杜夜宸同她有暧昧心绪呢!其实不然,杜夜宸的心裏,只有他自己!
尹颜看透了这男人冷酷嘴脸,当下也不欲理她了。
她径直弯腰,企图穿上高跟鞋离去。
奈何尹颜莽撞,全然忘记身上还有鲜血淋漓的伤口。肌肤一拉实拉紧,立马痛得她龇牙咧嘴,怀疑人生。
见此情形,杜夜宸慢慢单膝下跪,扶起那一只鞋,认真地帮尹颜穿上。
男人冰冷的指尖覆在她伶仃的脚踝上,满是克制守礼的姿态。他温柔地照顾着尹颜,就连跪下替女子穿鞋这样卑微的事,他愿意纡尊降贵去做。
尹颜都要看不懂他了。
一面温柔小意,一面狠厉如狼……
杜夜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子?是好人呢,还是恶人?
另一边,李辉回到了某栋隐秘的楼房之中。
他刚喝完一碗茶汤,就见帘子后头,有一名手上盘着核桃、面相和蔼可亲的男人走出。
李辉被水呛到,忙诚惶诚恐地跪下,喊:“爷,你怎么来了?”
那个男人闻言,慢条斯理地道:“听人说了,你今儿和一个后生在玫瑰舞厅闹开了?”
李辉闪烁其词:“不过是一些陈年恩怨,爷不必放在心上。”
男人却不愿放过这个话题,直戳了当地问:“他是什么来头?”
“谁?”
“那个叫‘杜夜宸’的年轻人。”
连名字都打听到了,李辉知晓,这一回,他在劫难逃。
于是,李辉顶着发麻的头皮,颤巍巍道:“小的也不知晓。”
片刻后,他话语一顿:“不过小的曾见过他在祠堂裏祭拜祖先牌位,那供桌牌面上写的名字……好似是八大家族裏精通谋略之事的杜家族长!”
那时,杜夜宸掩人耳目进入一间暗阁。逢年过节,他总会去那个地方。
李辉原以为会是什么藏宝库房,谁知,裏头满是红烛线香,案上烟熏火燎,满满都是杜家牌位!
听得这话,上首的人身形一顿,手裏盘动的桃核霎时间止住了动作:“是那个享有天算子盛名的杜家吗?江湖人称,杜家人,各个拥有佐国之谋……嘶,不是说,八大家族二十来年前就销声匿迹,族人不知下落了吗?如今杜家后人重现江湖……还真是有意思。你盯着他吧,算是奉我的命令。”
“是,全听爷的!”李辉大喜过望,立刻应下了。有爷做他的后盾,他今后行事也有底气多了。
好你个杜夜宸,敢同他作对,那么新仇旧恨,他们一t块儿清算!
尹颜有气,那是真生。
摆了足足两天脸色,连杜夜宸喊她吃饭,她也装聋作哑不愿来。
尹颜平素心裏头窝火,径直烧杀抢砸发洩出来也就罢了;若是她不言不语,好似乌天裏闷了个雷,那就要小心防范了。这是刻意心存隔阂,要远离人呢。
杜夜宸没见过尹颜这阵仗,也不知该做点什么好。他亲自去弘阳楼裏买了两只膏黄鰲壮的大闸蟹,差了小堂倌清洗干凈,再带回洋馆裏。
肥蟹买活的,和楼裏吃蟹的价格一样,小堂倌好言好语哄劝杜夜宸:“杜先生何不请人亲来楼裏取食?新来的大师傅还会熬蟹肉汤呢,做法五花八门,吃得更爽利。”
他这是一番好心,杜夜宸也好声好气推诿:“家中那位使小性子不愿登门,杜某带回去亲熬羹汤,哄她吃喝。”
闻言,小堂倌明白了,这是哄家裏头的小姐消消气,这才亲自洗手作羹汤。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让俊美无双的杜夜宸奉于掌心上,想来那位女郎也该是人间尤物吧。
小堂倌思绪飘远了一会儿,忙手脚麻利地处置好大闸蟹,他特地拿草绳绑住螃蟹手脚,帮人提回家去。
杜夜宸一进家门,便问阿宝:“尹小姐今日下楼没?”
阿宝闷闷摇头,无措地抿唇,小声说:“没。一整天了,不愿见人。我问尹姐姐事儿,她隔着门倒是热络说话,只是不会开门见我。”
杜夜宸懂了,也不勉强阿宝去找尹颜。
他刚要回厨房制蟹,衣角就被阿宝扯住了。
“有事?”杜夜宸回头,望着这个沮丧的孩子。
阿宝迟疑了好久,佯佯地道:“杜爷……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尹姐姐置气了?”
听得这话,杜夜宸哭笑不得。
这尹颜是有什么妖术么?养得家裏孩子各个胳膊肘子朝外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