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如果是去送死，我会那么积极地去吗？我记得有一处掩体完全避开了虫族的视线，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有很大的几率活下来，反之，死了不怪我。”
“三、我的父母死在虫族手下，他们可以作证。”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脸色有些黯然，垂着眼睛看地面。
许清芜见刘哲思有些语塞，拍板道：“行，相信你一次。”
说完，尖刀团的人迅速行动起来，将机甲搬下，让除了海洋以外的人全部坐进战斗机中。
他们也不是那等无情之人，知道海洋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们好，都哭成了一片，对他道：“我们在家裏等你！早点回来！”
海洋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战斗机飞走后，许清芜拍拍海洋的肩膀，说：“行了，走吧！”
“再等等。”海洋抬着头，突然说道。
许清芜纳闷地抬起头，看着浓浓的黑雾，不明白海洋有必要这样“目送”那些人离开吗？
“嘭”地一声，天边传来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几块机器的碎片落了下来，还有些疑似人肉的残渣。
现场一片安静，许清芜呆呆地看着天空，仿佛要把黑雾看出一个洞似的。
就在这时，海洋突然掸了掸衣服，平静地说：“咱们出发吧。”
罗伊突然暴走，抓住海洋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他提了起来，愤怒地问道：“你做了什么？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死吗？你要害死我们吗？”
海洋脸色涨红，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紧皱着眉头道：“你是傻子吗？能不能让我跟正常人说话？”
许清芜拍了拍罗伊的肩膀，示意她将海洋放下来。
罗伊不爽地将海洋扔在地上，抱着双臂，扭头看向另一边。
海洋扭了扭脖子，扶着地面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微抬起下巴，看着许清芜，像是老师考学生似的道：“你看出了多少？”
许清芜挑了挑眉，思考片刻，说：“你是故意提出那样的条件，好让他们开着战斗机去送死的？你暂时于我们无害，因为你还要靠我们活下去，也因为你掌握了我们的软肋？”
海洋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罗伊，不过在註意到罗伊压根就不看他时，内心的成就感有些小的回落。
“所以……你之前的话都是骗我们的？你跟他们压根就不合？”许清芜神色不明地问道。
也许是意识到这样的认知会降低许清芜等人对他的信任，海洋恢覆成了之前的理智模样，说：“我的父母不是虫族杀的，是他们杀的，所以我要报仇，此其一。黑雾每天都要‘吃’一定量的人，现在剩下的，不是我们，就是他们，总有一边要死人的，何况他们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所以我选择了他们，此其二。”
许清芜轻笑一声，兴味地看着海洋，说：“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潜伏在一群‘傻人’中间，很憋屈，所以要报覆，此其三，对吧？”
海洋抿紧了嘴，没搭腔，因为他察觉出了许清芜语气中的敌意。
还是大意了，毕竟年纪小，忍了那么久后大仇得报的感觉冲昏了他的头脑，哪怕他恢覆得也算快，但也揭不过这一页失误。
许清芜突然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微笑道：“你对我们而言真的是必要吗？”
海洋心中一颤，许清芜的眼睛就像是万花筒一般，让他目眩头晕，潜藏在脑海中的记忆不受控地涌了出来，像是放电影似的在他面前一幕幕闪过。
黑雾、停泊场、铺天盖地的虫子，麻木的人脸……还有许多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许清芜面前。
末了，许清芜轻轻地放开手，俯视着瘫软在地上的海洋，冷声道：“记住了，把别人当傻子，自己也就成了傻子。”
海洋像是刚从水裏捞出来似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干燥之处，冷汗像是不要钱似的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涌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比那些虫族还可怕，这个女人，好强大……
许清芜坐进机甲中，面无表情地道：“哲思带他，我们走！”
说完，她率先冲向空中，只留给海洋一个遥不可及的冰冷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