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自陈与被戳破,滋味天差地别。
蔡袅袅喉头微动,忽然觉得像只偷腥的猫儿,偏偏被主人抓了个正着。她凝神瞧着赵显的侧脸——他侧坐着翻检案头书卷,连眼角余光都未施舍半分,那副旁若无人的姿态倒叫她先慌了神。
帐中炭火烧得正旺,她绞着衣角踟蹰片刻,终是按捺不住:"就算与他同路又如何?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旅伴,到了黑城自然分道扬镳,我千里迢迢原就是来找你的。"
赵显指尖翻过书页,依旧纹丝不动。
蔡袅袅有些着急:“我也不是信他不信你,我的确与他谋划了些事,绝对是最最纯粹的利益关系,没有其他,也正因为如此,坑骗我对他没有好处,你不清楚内情,有所误解也正常。”
这次他总算掀了掀眼皮。
"难道你不好奇么?"她歪着头,绕到他身前的书案旁,案上摊着的是边关地形图,朱砂笔圈出的黑城格外醒目,"我与拓跋恒的谋划,可是与你这主帅息息相关呢。"
赵显依旧没有开口。
蔡袅袅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赵显瞧了半晌,眼珠转动间突然想起一事,一改之前的急切,悠闲地在大帐内溜达起来。
赵显的营帐自然是整个军中最大也最豪华的,这所谓的"军中最豪华帐篷"不过是比寻常营帐大上一圈,四壁用厚毡裹着,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兵书,唯一的奢侈大概是地上铺着整张的狼皮毡,以及床榻边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作为皇子,他需要做出表率,带头节俭,杜绝奢靡之风,所以即便是整个军中最豪华的帐篷,在蔡袅袅眼中也过于单调朴素了些。
转了一圈儿,她便觉得索然无味,漫步朝主位上一言不发的男人走去。
见她忽然松弛下来,赵显正自疑惑,却见她径直走来,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目光却仍钉在书卷上。
直到一只皓白小手抽走了书册,娇俏声线响在耳畔:"这一页瞧了半盏茶功夫,莫不是书中玄机太深,竟难住了我们的太子殿下?依我看不如暂且放下,松快松快脑子,或许多有裨益呢!"
蔡袅袅将书合起来扔到桌案上,低头对上赵显从下而上望过来的目光,她眸中含笑,与他面对面弯下身来。
赵显呼吸一滞,虽然蔡袅袅是男人打扮,但她香甜的气息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如今他二人正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吻上来。
赵显喉结微微滚动,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乌黑清澈的眸子,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不自觉变得沉重起来。
更叫他心惊的是,她竟双臂环上他脖颈,隔着厚重的氅衣贴近他身侧。
柔软身躯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入,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腰侧,只觉怀中像揣了团暖烘烘的云,香气愈发浓郁。
"穿这么厚,不热么?"他嗓音微哑。
炭火烧得正旺,此刻与他相近更是潮热,她却偏要逞强:"脱了还要再穿,左右我很快就要走的。"
赵显手臂微微收紧:"要去哪里?"
她故作懵懂地眨眼:"这便要看殿下意思了——是赶我出军营,还是赏个营帐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