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傍晚时分,黑城的天早已黑透。
赵显在灯下研究地形图,一边问金子:“人还没醒?”
金子自然明白主子在问谁,恭敬道:“小水刚刚传信过来,说是还没醒。”
赵显皱眉,直起身道:“这都睡多久了,别是病了吧,随我去看看。”
金子赶紧将人拦下:“主子,不妥!”
赵显脚下顿住,的确不妥,他身为主帅,却要亲自去探望一个小小幕僚,不是存心给蔡袅袅拉仇恨吗?
他犹豫片刻,又吩咐金子:“去找医官给她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路上累坏了。”
金子又道:“殿下,还是不妥。”
赵显微怒:“这哪里不妥?”
金子垂头:“一把脉,不就瞧出娘娘是女儿身了吗?”
这一瞬,赵显明白了一个词,色令智昏!一旦遇到那丫头的事,他好像突然没了脑子。
正尴尬间,就听金子安抚道:“殿下无须担忧,听说蔡家那位蔡鼠护卫是蔡将军亲自调教出来的,这一路上必是将娘娘保护得滴水不漏。再说,还有小水呢,同为女子,娘娘身体如有异常,小水定然早就上报了。”
赵显想想也是,又思及蔡袅袅向来能吃能睡,只得无奈地揉揉额角,重新坐了回去:“是我关心则乱了……那也不能让她继续睡了,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要找这位新上任的幕僚问话,让她过来一趟。”
金子正要离开,赵显又叫住他:“去军医处安排一下,做些强身健体好克化的药膳送过来,多做几样。”
金子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赵显想说什么又没说,才告退离去。
其实他觉得,赵显的确多虑了,有蔡孔武在,蔡袅袅还能受委屈?反而是由赵显特意吩咐的,才会招眼,让人过分关注蔡袅袅。
就在赵显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蔡袅袅方懒洋洋地来到主帅大帐,不满地嘟囔:“睡得好好的,干嘛叫人吵我?”
赵显见她还是男子装扮,皱眉道:“你洗脸了吗?”
蔡袅袅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嗯,手感粗糙,她嘻嘻一笑,对赵显抛个媚眼:“怎么,嫌我脏啊,昨晚抱着我亲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啊?”
赵显俊脸一红,瞪着她道:“你怎么都不知道害臊?”
一边说一边将人拉到桌案前,用湿毛巾给她擦手:“先将就吃吧,回去把自己洗干净再睡。”
蔡袅袅咧着嘴笑:“其实洗了的,脸上的妆是防水的,用专门的药水才能去掉。”
赵显无奈地摇摇头,示意金子传膳。
片刻间,一道道热菜便呈了上来,中间还有两道炖得骨酥肉烂的热汤,虽然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但那浓浓的药材味让人一闻便知,必是大补之物。
蔡袅袅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真香!”
赵显看不出汤里放的是什么,于是问金子:“这两道汤叫什么名字,有何功效?”
金子头皮一紧,连忙道:“医官就在外面候着,属下这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