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微言轻的,廖掌柜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过,今天若不是白露的师父忽然来了,这事情还真不知要如何收场呢。
“大娘,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白露冲着卖米大娘又笑了笑,这才和郭半山一起走了。
“小丫头,你倒大方。”郭半山笑着打趣道。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
方才那个情况下,卖米大娘还肯为她说话,她是真的很感动。
郭半山点了点头,而任致远的眼中则满是震惊。
他见惯了太多因为一文钱就闹得不可开交的市井百姓,便越发觉得白露这豁达的性子难能可贵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叔叔愿意收下白露这个小徒弟。
不为别的,就光是她的这份大气,便足以令人欣赏了。
“年姑娘,”任致远亲手替白露沏了杯茶,“不知在下能否看一看姑娘卖的帕子。”
“自然。”白露也不扭捏,直接将剩下的帕子都摊在了桌上。
她知道,这任致远带自己参观瑞锦祥是假,想和自己谈生意才是真。
“这、”任致远拿着帕子看了许久,才感叹道,“这竟真的是双面绣。”
要知道,就连宫中的绣娘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掌握这种技术的。
白露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做生意嘛,自然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
任致远还没亮明自己的目的,她自然也不打算多话。
“年姑娘,这帕子是你绣的么?”任致远接着问道。
闻言,正在喝茶的郭半山险些笑出声来。
“绣花?你说她?”郭半山笑着道,“我这个徒弟的手艺啊,怕还不如小妹呢。”
任致远愣了一下。
还不如小妹?
那这刺绣功夫是得有多差啊。
“师父,”白露皱了皱眉,佯装气恼地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徒弟,你怎么能拆我的台呢!”
“好好好,为师不说了,为师不说了。”郭半山抬头看向了房梁。
见状,白露忍不住笑了起来。
“任掌柜,这些帕子是我姐和我朋友一起绣的。”白露解释道么,“我只是替她们拿到城里来卖罢了。”
“那……”任致远有些犹豫。
既然这帕子不是白露绣的,那他和白露谈什么呢?
“任掌柜放心,”白露明白任致远的意思,便又接着说道,“我可以全权代表她们。只要咱们谈好了条件,剩下的,任掌柜就不用费心了。”
“你真的能代表她们?”任致远还是有些不确定。
白露点了点头。
任致远又往郭半山那边看了一眼,他见郭半山也微微颔首,这才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两位姑娘每月一百两的工钱,并可以替她们在白沙镇上安排住处。条件是,她们需要将双面绣的要领教给我店里的绣娘。”
“若是教会了呢?”白露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这任致远看着一表人才的,没想到却是个奸商啊。
任致远愣了一下。
旁的农村姑娘在听到一百两之后不是应该立刻就应下么?
怎么白露却似乎根本没把这一百两银子放在眼里似的呢?
任致远想了想,又接着道,“年姑娘大可放心,我任致远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绝对不会在绣娘学会了双面绣后就解聘两位姑娘的。年姑娘若是不信我,我可以先给姑娘立个字据。”
“字据就不用了。”白露摇了摇头,笑着道,“我这里还有一块帕子,不过不是成品,不知道任掌柜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自然。”任致远点了点头。
“任公子请看。”白露将谷雨还没绣成的双面三异绣摊在了桌面上。
她昨天研究双面三异绣的时候顺手就将谷雨的绣品塞在了怀里,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这是……”看着那一面是山水,一面是花娘的绣帕,任致远忽然就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白露到底为何没有将那一百两银子放在手里。
要知道,若是这姑娘真的能绣出两面不一样的图案来,那就是一千两,怕也请不动她吧?
良久,任致远才又重新开口道,“年姑娘,你开个价吧。”
“我要分红。”白露直截了当地说道。
她虽然不知道这任致远到底是何来历,但是,他能在云纺阁的打压之下还将瑞锦祥经营的这么好,足以看得出来此人来头不小。
谷雨的双面绣以及双面三异绣若是能在瑞锦祥推广开来的话,那她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了。
“分红?”任致远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白露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没错,我只要分红。”白露笑着道,“但凡从你们店里卖出去的双面绣品,我都要四成的红利。当然了,作为条件,我姐愿意将双面绣的要领告诉你们店里的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