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许姨娘她……”管家见许姨娘受伤,赶忙上前劝阻道,“她再怎么说也是老爷房中的人,您……”
“住嘴!”纪云逸冷哼道,“一个妾氏,即便我杀了她,又能怎样?”
话音未落,纪云逸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声音,“放肆!”
纪云逸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姨娘便已经率先扑了过去。
“老爷、老爷快救救妾身啊!逸儿、逸儿他要杀了我!”
“我看谁敢!”纪知府怒目圆睁地看向了纪云逸,“你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纪知府妻妾成群,却只有纪云逸和纪琳琅一对儿女,若说他对自己的这对儿女没有寄予厚望,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自从那日他亲眼目睹了纪琳琅和冯如风在冯家的湖心岛上做出那等丑事之后,他对纪琳琅连带着纪云逸的态度都不再似从前那般了。
也正因如此,许姨娘才会在明里暗里不断地给这对兄妹下绊子。
“老爷,你也别怪逸儿。”许姨娘靠在纪知府的怀里,哭哭啼啼地说道,“他也是担心余公子深夜造访会坏了琳琅的名声,所以才会如此失态的。”
“什么?”纪知府微微一怔,在目光触及到余璆鸣的那张脸时,忽然掠过了一抹复杂,“余璆鸣,你来这里做甚?”
余璆鸣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拱手道,“伯父,小侄前来只是想问纪小姐一些事情。如有失礼之处,还望纪伯伯担待。”
“担待?”纪知府似笑非笑地捋了捋胡须,“璆鸣啊,你和琳琅的婚事是我和你爹一同定下饿的,如今你们二人的年纪也都不小了,我看……”
“爹……”纪云逸上前,匆匆忙忙地打断了纪知府的话。
这些年来,余璆鸣一直想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若是他真的娶了纪琳琅为妻,这日子久了,难免不被他看出些端倪来啊!
可纪知府却是丝毫没有理会纪云逸,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按理说,你们二人的婚事是不该由我提起的,可正卿兄过世的早,你又没有兄长,这婚事啊,我看就由我来替你们二人操持吧。”
“老爷,这……”许姨娘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纪知府不是一向不喜纪琳琅和余璆鸣来往过密么,今日,又怎会忽然提起他二人的婚事来呢?
纪知府瞪了许姨娘一眼,转头,目光又变得和蔼了起来,“璆鸣,这下月初八便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有意将你和琳琅的日子定在那天,你看如何啊?”
余璆鸣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纪知府对他一向心怀戒备,这好端端的,又怎会忽然要将纪琳琅嫁给自己呢?
可余璆鸣还没来得及说话,纪琳琅便已经迈着小碎步跑了出来。
“爹!”纪琳琅唤了一声,便含羞带臊地垂下了头。
余光,偷偷地向余璆鸣的身上投了过去。
余璆鸣拧了拧眉。
在纪知府势在必得的目光下,冷声道,“年姑娘的事情,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啊?”纪琳琅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余公子,你、你在说些什么啊?小女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余璆鸣扫了纪琳琅一眼,淡淡地丢出了两个字,“乌头。”
闻言,纪琳琅面色一白,“你怎么……”
“琳琅!”纪云逸喝了一声。
纪琳琅这才反应过来,硬生生地将“知道”这两个字咽了下去。
“余公子,我上次送给伯母的乌头都已经吃完了么?”纪琳琅改口道,“若是吃完了,你差个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再去给伯母送去也就成了,这大晚上的,你又何苦跑来一趟呢?”
纪琳琅眼中含情,那温温柔柔的模样似是能融化掉冬天里的寒冰。
可她这副样子,却让余璆鸣觉得格外厌烦。
“铺子里的客人中了乌头之毒,纪小姐,你还打算这般装傻下去么?”余璆鸣冷声道。
“我……”纪琳琅张了张嘴,却是半天也没有发出一个字来。
“余兄,我知你担心那年姑娘,可是既便如此,你也不能诬陷舍妹啊!”纪云逸不动声色地将纪琳琅拉到了身后,似笑非笑地说道,“所谓捉贼拿脏,若是余兄手里有证据,自可去衙门击鼓鸣冤,若是没有,就请你不要在此血口喷人!”
“还需要证据么?”余璆鸣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纪琳琅,已是心下了然。
“余兄这话倒是有趣了。”纪云逸唇角微弯,可声音却无比冰冷,“整个通州的人都知舍妹最是知书达理,温婉娴静,如今余兄这般随便地替舍妹安了个罪名,我作为她的兄长,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说完,纪云逸便欲拔剑上前。
可纪知府却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不得放肆!”
“爹!”纪云逸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在纪知府的警告下,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璆鸣啊,”纪知府干咳了两声,笑着道,“你来此是为了赵家村的那丫头啊?你放心,等明个儿天一亮,我就去找陈县令,让他把那丫头给放了。”
此言一出,余璆鸣、纪琳琅、纪云逸皆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