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府看着纪琳琅,久久未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即便纪知府再生气,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纪琳琅若是真的嫁给了余璆鸣,那他日后还免不了要让这个未来女婿帮衬自己呢,又怎能提前坏了他们之间的父女情谊呢?
“算了,起来吧。”纪知府摆了摆手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
“爹?”纪琳琅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纪知府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放过自己了。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匆匆地退了下去。
待纪琳琅离开之后,纪云逸才疑惑地开口道,“爹,您这是、当真不打算管小妹的事情了?”
即便纪琳琅没有承认,可以纪云逸对纪琳琅的了解,他又怎会相信此事和纪琳琅没有一点儿关系呢?
若是余璆鸣真的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以余璆鸣的个性,他又怎么可能放过纪琳琅呢?
纪知府若真打算袖手旁观,那此事一旦闹开,必然会影响到他爹的试图之路啊。
可纪知府却并没有直接回答纪云逸的话,而是冷声道,“身为兄长,你就这般由着你妹妹乱来么?”
纪云逸拧了拧眉,半晌才垂首道,“孩儿无用,还请父亲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纪知府却是摇头道,“去将此事处理干净,切勿让余家那小子查到琳琅的身上。”
“是!”纪云逸赶忙应了一声,拱手道,“那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可纪知府却叫住了纪云逸,“等等!琳琅她和余家那小子……”
“父亲放心,孩儿定不会再让小妹和余……”
“欸!”纪知府摇了摇头,笑着道,“为父知道你和余家那小子交情匪浅,等此事了了,你便去替你妹妹说和说和吧!”
“说和?”纪云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爹,你莫不是真的想将小妹嫁给璆鸣兄吧?”
“有何不可呢?”纪知府捋了捋胡子,挑眉道。
“爹,可是、可是余伯父当年是因为您才……”
“住嘴!”纪云逸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纪知府打断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你也不知道了么?当年的事情吾皇早有定夺,余家那小子一直想替他爹翻案,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若是真让他找到了什么证据……”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即便他娶了琳琅,也休想找到什么证据。”纪知府不屑地说道。
余璆鸣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纪知府又怎会将他放在眼里呢!
“可、可是爹,你为何忽然改变主意,要将琳琅嫁去余家了呢?”纪云逸一脸困惑。
当初,若不是他爹从中阻挠,纪琳琅或许早就嫁给余璆鸣了,纪云逸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爹会忽然改变主意,愿意将小妹嫁给余璆鸣了呢?
“那你可知余记酒楼每月的盈利是多少?”纪知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的欲光。
“爹,您是为了……”纪云逸张了张口,可最终却还是将“银子”这两个字咽进了肚子里,“爹,我在京城开的钱庄的盈利并不比余记酒楼要少,我们实在犯不着用小妹的幸福去换那点儿银子啊!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余璆鸣的眼中就只有赵家村的那个丫头。即便小妹真的嫁了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啊!”
“她生为纪家的女儿,本就该为纪家牺牲!”纪知府冷笑道,“至于赵家村的那姑娘……若不是那姑娘,我还不会将琳琅嫁给余家那小子呢!”
“什么?”纪云逸愣了一下。
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他爹了呢?
“你怕是还不知道呢吧?”纪知府笑着道,“那丫头神通广大,不仅认了惠廉亲王为师,还和吾皇最宠爱的小公主颇为投缘。不仅如此,我还听说她被陈县令逮捕之后,七皇子还曾去衙门要过人。余家那小子若真娶了那丫头,定会飞黄腾达。”
“所以……”纪云逸迟疑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所以您同意小妹和余璆鸣的婚事,是想让他日后可以帮衬咱们纪家?”
纪知府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眼中的贪婪却让纪云逸心下一沉。
他素知自己的父亲可以为了名利不择手段,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换取他的前程。
要知道,余璆鸣对纪琳琅根本无意啊!
若是他们纪家硬是逼着余璆鸣娶了纪琳琅,那琳琅日后又哪还会有好日子过呢?
可即便纪云逸有心想劝一劝纪知府,但纪知府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
“行了,为父要歇息了,你先退下吧!”纪知府打了个呵欠,无奈地挥了挥手。
纪云逸无法,只得顺从地退了下去,可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妹跳进火坑,更不可能养虎为患,让余璆鸣成为自己的妹夫。
可他也知道,他爹一旦做了决定,那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就如当年,他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兄弟情谊,和冯守财联手陷害余璆鸣的父亲一般。
除非……除非琳琅和余璆鸣的婚事并不能让他爹如愿获取利益。
既然他爹想要利用年白露,那他何不直接娶了那丫头呢?
想到这,纪云逸的眸光渐渐清朗了起来。
他理了理衣服,直接上马去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