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子媳妇,你仔细看看,这不就是露丫头嘛!前阵子,你不是还在她手里买过两条帕子呢么?”
“是她啊?”豆腐西施愣了愣,好久才喃喃道,“不对啊,我记得那丫头可伶俐了,这会子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么?我也纳闷呢,这好好的小丫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卖米大娘叹气道。
“什么?这真的是露丫头?”有人诧异地问道。
这白露在白沙镇上摆了很长时间的摊,因着她待人和气,又从不和客人斤斤计较,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好。
如今听说堂上跪着的那个人竟然就是白露,皆是一脸震惊。
这么爱笑爱动的小丫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丫头不会是中邪了吧?”宝儿她娘阴阳怪气地说道。
上次白露在集市上卖帕子害她丢了这么大的人,这笔账,她可还一直记在心上呢!
“你才中邪了呢,你全家都中邪了!”豆腐西施没好气地看了宝儿她娘一眼,“我看啊,露丫头八成是被滥用私刑了。”
“辉子媳妇儿,”卖米大娘拽了拽豆腐西施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声点儿!”
豆腐西施吐了吐舌头,这才意识到她方才说错话了。
可这话说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了。
一时间,百姓们纷纷议论不已,皆说陈县令这是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白露这才松了口气。
她之所以装疯卖傻,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陈县令的私刑,而更一方面,便是想要自己的这种异样引起百姓们的注意,利用舆论,逼迫陈县令不能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陈县令听了百姓们的话,脸色便不好看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再对年白露用刑的话,只怕会引起民愤。
虽然他并不在意老百姓的看法,可是年白露的身后还有个爱管闲事的上官大人呢!
若是上官大人知道自己对年白露用刑了,自己的仕途之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可如果他不逼供的话,又如何向纪知府交代呢?
正当陈县令一筹莫展的时候,余光却忽然落到了年子富的身上。
陈县令双眼微眯,忽然就有了主意。
这丫头不是愿意装傻么?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这么铁石心肠。
“来人呐!”陈县令一拍惊堂木,指着年子富道,“给我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妨碍公务,咆哮公堂的刁民!”
话毕,年子富便被推倒在地。
板子的声音和年子富的叫声交织在一起,重重地落在了年白露的心头。
她虽然没有去看年子富,可眼睛却渐渐红了起来。
刚到这里的时候,年白露其实是瞧不上这个胆小懦弱又愚孝的“亲爹”的,可是日子久了,年白露才真正地感受到了年子富对自己深沉的爱。
这份爱,丝毫不比上辈子她亲生父母对自己的爱逊色。
年白露眨了眨眼,睫毛上已经泛起了泪光。
而此时,年子富却已经痛得晕了过去。
“去,拿桶水,泼醒了继续给我打!”陈县令一脸阴狠。
今天,他非逼着年白露开口不可!
年白露听着陈县令那势在必得的声音,默默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既然他们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把戏,那她也不用再继续演戏了。
“住手!”年白露冷声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好,何必为难我爹?”
不卑不亢的声音让陈县令微微一愣。
不过也只是一瞬,陈县令的嘴角便又翘了起来。
“好你个年白露,竟然装疯卖傻,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陈县令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亵渎公堂的刁民?”
闻言,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死死地摁住了年白露。
眼看着板子就要落下,年白露赶忙道,“大人,冤枉啊!这公堂神圣无比,民女心生敬仰,这才说不出话来的,又怎会亵渎公堂呢?”
说完,年白露还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
“你!”陈县令气极,可却又无法辩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白露一眼。
他虽知年白露是为了逃避酷刑才装傻的,可若是揭穿她的谎言,那不就正好印证了百姓的那些话了么?
“大人,”魏捕头见陈县令被白露气着了,赶忙用眼神示意道,“审案要紧。”
他只想赶快收拾了年白露,好向纪大小姐讨了好处罢了,至于其他的,他可不愿多管。
而陈县令听了这话,这才冷静下来。
他指着案上那包东西,冲着年白露道,“本官问你,你可识得这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