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周氏果然是个尤物。
她虽年过三十,可皮肤却依然细腻的如同十六七岁的姑娘。
如今她虽然在哭,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寻常妇人的邋遢之感。
她只是低声抽噎,在夕阳笼罩下,反倒更显其楚楚动人,妩媚多姿了。
看了周氏,白露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年子贵会为了这样的女人而和年老太太决裂了。
说起来,白露还是很佩服周氏的本事的。
只是,就因为她的这份本事,竟然年老太太对其恨之入骨。
年老太太究其一生研究的课题,也不过就是如何拿捏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儿们了。
可是因为周氏的出现,她竟然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这个四儿子了。
可以说,周氏是年家第一个公然挑衅年老太太权威的人。
当下,年老太太听了周氏的话,立刻上去狠狠地揍了周氏一顿。
她掌掴周氏的脸,刻意在她那吃弹可破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她还拉扯周氏的头发,硬是将周氏那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弄成了鸡窝。
看着自己的杰作,年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整个过程中,周氏始终咬着牙不置一词。
她想起年子贵第一次带她回家的情景,那个时候,年老太太也要上来扑打她,只不过,年子贵一把推开了年老太太,二话不说地带着自己离开了年家。
后来,他们也曾经回来过几次。
可那个时候,年子贵已经小有成就。
因为他总是偷偷地塞给年老太太钱,所以年老太太即便再不喜欢自己,也不过是把自己当成空气而已。
如今,子贵不仅断了双腿,还负债累累,想来,是不能保护自己了。
这样想着,周氏的眼泪便流得更凶了。
“我说四弟妹,你可别再哭了,你再这样哭下去,只怕会引来别的男人了。”许氏有些阴阳贵气地说道。
在年家的妯娌之间,许氏最讨厌的人莫过于周氏了。
究其原因也十分简单,她实在是太过于嫉妒周氏的美貌了。
事实上,许氏生的也还算不错。
只不过,她的双眼太过上扬,看起来未免就俗气了一些。
可周氏就不同了,她虽然生在花楼,却永远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她的夫君年子华还当着她的面夸过周氏乃是秀色可餐,所以,许氏便越发的嫉恨周氏了。
可如今,除了嫉恨,她还平白生出了许多小心和警惕来。
因为文渊偷鱼干的事情让年子华丢尽了脸面,昨天晚上,年子华甚至都拒绝和她盖一床被子了。
而这年子贵的双腿已断,想来日后是不能再和周氏行夫妻之礼了。
偏这周氏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子,如果她真的在年家住下了,难保日后不会爬到她夫君的床上去。
这样想着,许氏就第一个不同意周氏住下来了。
她见周氏并不还口,便又接着道,“四弟妹,不是嫂子说你,这些年你和子贵在外享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回来求爹娘啊?嫂子可听说你们在城里住的可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啊。你说你们这么有钱,怎么就不想着回来孝敬一点儿爹娘呢?这子贵也是,他疼你是好事,可也不能因为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啊?你想想,娘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子贵拉扯大,还没享到他的福呢,你就把子贵给挑唆走了。你说,你们现在回来,爹娘能留下你么?”
听了这话,原本已经停手的年老太太又狠狠地扇了周氏好几个耳光。
不得不说,许氏能哄得老太太欢心,除了因为她娘家有钱之外,还因为她很清楚年老太太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方才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地刺进了年老太太的心里,只要她记得当初周氏是怎么把她儿子拐走的,她周氏就别想让老太太给她好日子过。
周氏被年老太太打得头脑有点发懵,她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这才平静地说道,“娘,你打够了么?你若是打够了,就把银子借给我们吧。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霜儿她可是你的亲孙女啊。娘你若真的不肯借钱给我们,那霜儿就要被人拿去卖钱了啊。”
“卖钱?能卖钱也是她的造化。”年老太太瞥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寒霜,恶毒着说道,“你本来不就是花楼里出来的么?你跟那么多男人睡过,谁知道这寒霜是不是我年家的骨肉。再说了,就算她是我孙女又怎么了?我钱翠萍别的不多,可这孙女可多得很呢。你那闺女若是真的被卖去了花楼,那也怪不得我,要怪,就只能怪她投错了胎,有了你这样一个下贱的娘亲吧。”
“够了。”一直闭口不言地年子贵忽然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