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她仰头便想反驳,可年子富却将白露挡在了身后。
“爹、话不是这么说不是?”年子富诚恳地说道,“家里的孩子也都大了,再让他们挤在一个屋子里也实在是不像话。更何况,白沙河旁边的那块地也需要人照看着。我们搬去那边,也方便一点儿不是?”
“这倒也是。”年老爷子抽了两口烟袋,点头道,“你们一家住那间小房子也的确小了一点儿。既然你执意要盖房子,那爹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你既然要盖房子,子荣、子华作为你的兄弟,自然应该是去帮帮你的。还有文鸿、文渊,趁着这两天休沐,也让他们去历练历练吧。”
“爷,那怎么能行呢?”白露当即反对道,“这盖房子是我们家的事情,又怎么能麻烦大伯、二伯呢?”
开玩笑!
让年子荣他们去帮自己盖房子,那这房子还盖得起来么?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年老爷子难得耐心地说道,“这些年啊,也是我太惯着他们了。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总不能一辈子将他们拘在家里啊。子富啊,你看,这银子反正给别人赚也是赚,给自己家人赚也是赚,要不,就让你大哥他们去吧。”
闻言,白露这才恍然大悟。
这帮忙盖房子是假,想不劳而获地拿银子才是真吧。
只是不知道,这主意到底是年老太太想的呢,还是年老爷子出的呢?
不过,白露可不管这是谁出的主意,她又不是慈善家,想从她这里拿银子,那可是连门都没有的。
“爷,不是我们不让大伯和二伯来。”白露一脸为难地看向了年老爷子道,“只不过,我们已经和乡里乡亲说好了,也都把银子提前付给他们了。如果现在不让他们来干活了,那银子他们可不会退给我们的。”
“哎呀,你们怎么会这么糊涂啊。”年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的生意,自然也知道这银子拿出去容易,要回来难的道理,“这么说来,子荣子华他们是不能去帮忙了?”
“那倒也不是。”白露急忙解释道,“既然爷你想锻炼大伯、二伯,那就让他们来吧。至于那些街坊邻居,我就他们说不用来了。反正钱已经给了,他们也不会生气的。至于大伯和二伯他们,反正他们也不是为了钱,就让他们真真正正地锻炼锻炼呗。”
白露特地在锻炼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直听得年子荣和年子华连连摇头。
他们只是想白拿银子罢了,若是让他们真的在地里干活,还不给他们工钱,那他们可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别说他们不同意了,就连偏心的年老爷子也不会同意的。
“白露啊,你这么做可就不对啊。”年老爷子不赞同地摇头道,“你既然已经跟街坊邻居说好了,自然就不能食言了。至于你大伯、二伯他们,我还是另找机会让他们锻炼吧。”
“那、那就只能这样了。”白露叹了口气道,“爷,我和爹、大哥他们明天还要早起呢,就先回去睡了啊。以后若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伯和二伯的。”
年子荣和年子华听了这话,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们总觉得这白露最近有些怪怪的,似乎还有点儿邪乎,反正不管年老爷子和年老太太使什么招,她都能轻而易举地给你挡回来。
说起来,这白露的变化似乎就是在她溺水以后发生的。
难不成这脑子里进了水,真的能让人变聪明不成?
年子华暗暗想着,以后看书前,他也得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水里泡一会儿才行。
不过,这年子荣和年子华在想些什么,白露是一丁点儿也不关心的。
此刻,她只紧紧地握住了年子富的手,希望能以此来温暖他那颗被年家伤透的心。
说来也怪,这年子富明明知道年老爷子是不会真正关心他的,却还是一次一次的相信老爷子,又一次次的受伤。
有时候,连白露也有些怀疑,这年子富是不是有一点儿受虐倾向。
否则,为何被伤害了这么多次,他还是不知道反抗呢?
年子富感受到小闺女掌心的温度,只觉得心中一暖。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从白露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反将白露的手包裹了起来。
他这个小闺女为他扛了一次次来自他父母的压力,说起来,也是时候让他为他们遮风挡雨了。
似乎是因为年老爷子怕白露再提出要历练年子荣和年子华的事情,所以这些日子,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叫年子富去自己的屋里。
年老太太倒是在林氏的门口指桑骂槐了好几次,可因为林氏一直不出门,她骂了几次便也就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多月,白露一家的房子可算是快建好了。
这天,白露正想去看看自家的房子,却忽然被一个人捂着嘴巴拖到了池塘边上。
一开始,白露还拼命地挣扎,可到最后,她索性就不动了。
反正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