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下的伤还未痊愈,我怕路上颠簸殿下身体受不了。”
他还在试图阻止。
苏念眯起眼,“已经结痂了,这还多亏长越找的草药,效果真好。”
“”
他有些气闷。
苏念在登上马车后,停了下来,转身低头看着沉默的长越。
“长越,我们能顺利出山嘛,我想快些回去杀了陆修云。”
浅色的双眸在阳光下澄澈似琉璃,静静地凝视让长越背脊僵住,他瞬间明白,公主殿下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他故意丢掉玉珏不让人找到她,也知道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殿下。”
他垂下头,想说对不起,想向她坦白自己的自私。
“长越。”苏念蹲下身,与他平视,“我很喜欢你,你聪明忠诚,在我最为难的时候解救我。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份殊荣,赐你名字,免你卑贱,允你有私心。但是你要明白,我是大燕长公主,永远都不会是这山野村姑,我喜欢奢华富贵,也爱无上荣耀,曾经让我高兴的是陆修云,现在我希望这个人是你,好吗”
她的话如炭火内的板栗炸响,震得长越胸口剧烈起伏,烫的他眼底发热。
“殿下,我会为带来荣耀,也会杀了陆修云”
他掷地有声的宣誓,让苏念满意的点头,杀男主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当个大将军还是可以的。
没了血性的狼只会是条狗,她想要的是一匹可以为自己撕咬敌人的恶狼,而非蜷缩在山林里的小狗。
“好,我等着。”
她施施然起身,进入了车厢内,等到帘子落下,才捂着唇笑了起来。
“听到没,这都不算爱我,那什么才算爱,981,你输了呀。”
981“不,这不算,这只是中二少年热血尽忠而已”
它倔强的不肯承认,小狼崽子喜欢她。
苏念允许它再嘴硬一会,“那行,等着哈,等他亲口说喜欢我了,你可别耍赖哦,不过,你要是耍赖也没办法,谁让你是系统呢,系统不是人,没什么脸面问题。”
听着她讥讽,981炸了,“放心,只要他亲口承认,我肯定愿赌服输”
系统咋了,系统也是有骨气的
“好哦。”
苏念笑嘻嘻,不再理会系统。
感受到马车在前行,车轮碾压的声音改变预示着他们已经到了山道上,再过不久,就会驶出太行山。
等到了傍晚时分,他们途径一个驿站。
苏念让长越停下,她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用金簪付了住店钱后,苏念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了店家送来的衣物。
“殿下。”
是长越在敲门。
“进来。”
苏念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内看到了打扮一新的他。
深蓝色的短打布衫,穿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土气反而是有几分内敛的感觉。
到底是腰细腿长的好身材,披个麻袋都帅气。苏念欣赏地想着。
而长越走进来后,目光一直落在她披散的湿发上。
“殿下,我给你把头发擦干吧。”
“嗯。”
她随意地点头。
铜镜内,两人的身影有些许旖旎缠绵,长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心满意足。
真好呀,只有两个人,没有旁人打扰。
他想着,脸上露出了笑。
苏念余光瞥到这一幕,略有深意地勾起了唇。
从驿站出来,走了半日后,在中途休息的时候,苏念打发了长越去打水,自己则下了马车。
“卑职胡钰参见长公主殿下。”
一位身着深色箭袖轻袍的男子出现,向苏念行礼,神色十分激动。
“请殿下降罪,是卑职的疏忽让殿下遭了贼人暗算身陷危险之中。”
陆修云这些年一直在架空苏念身旁的守卫,只有胡钰是他不知道的存在,这是从她一出生父皇为她选的影卫。
与暗卫不同,暗卫不过是暗中保护她,是哪些人陆修云都清楚,但是影卫则是如影子一般,平日里从不露面。
在陆修云暗中将那些暗卫调换后,出发前才发现了胡钰的存在。
所以设计了一出调虎离山,让胡钰与苏念失散。
“没事,不怪你中计,本宫自诩对他了如指掌,还不是一样被反噬。”
苏念语气嘲弄,但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胡钰自然知道她的脾气,这中堪称是奇耻大辱的背叛,长公主无论如何是忍不了
他沉声道“殿下放心,属下护送殿下回盛京后,便会去杀了那个陆修云为殿下报仇。”
“他如今势力庞大,轻易不好对付,还是要从长计议。你先护送本宫回京,先见一见本宫那小侄子。”
“是。”
胡钰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
“殿下,那位赶车的少年是何人,可信得过需不需要卑职除掉他”
苏念听到系统的提示,知道长越回来了,就躲在边上。
角落里,长越凭借着野兽一般的藏匿天赋,敛气注视着那边的一男一女。
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被一只手捏住,狠狠地挤压,疼痛和不安让他焦躁。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发间的那枚金簪,昨天,他亲手把金簪给了那驿站的老板,而现在又回来了。
长越瞬间就明白了。
所谓玉珏是假的,这枚金簪才是能把人引来的信物。
原来,她一直在骗我吗
忽然,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问题,紧张地望着她。
她会不要我吗
苏念看着胡钰,笑了起来,“不用,他叫长越,原是本宫的马奴,但是以后,他会是本宫的护卫跟在本宫身边,等回到盛京,你好好训练他,他很有天赋。”
胡钰点头,“是。”
暗处的那双眼睛,从黯淡到明亮只因为这一句话。
如何驯化一匹狼呢
要让他的心脏因为你跳动,情绪因为你波动,为你的垂眸而喜悦,为你的无视而难受。
盛京,五月二十四,多云。
陆修云刚走出大理寺,外面守着的一个小太监就走上前,轻声向他汇报。
“圣上从下了朝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承恩殿内,怎么哄都不肯开门,也不肯出来。”
狭长的凤眸微挑,他问
“可传膳了”
“传膳到是传了,但是也是让东西放在门口,不让人进去。”
小太监说着,想起了什么,说
“还有,方才奴才出来时,听见圣上让传召太医。”
太医
陆修云沉思了片刻,对那小太监颔首,“好,本官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等到小太监走后,他对角落里的侍卫说
“你去告诉江舟,我晚些再去找他。”
现在,他要进宫一趟,看看那个小皇帝在折腾什么。
作为太傅,又有谕旨在,陆修云不需要特意传召,便可以进宫面圣。
这一年多,他更是安插了许多眼线在宫里,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到了承恩殿门口。
“太傅大人。”
承恩殿的大太监向他行礼。
“张公公好,怎么在外间站着”
陆修云温和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张公公苦笑了下,“哎,实在是陛下不许奴才们靠近,只得在外头候着,还好太傅大人来了,陛下最听您的话,还请您帮着奴才们劝劝陛下,让奴才们进去伺候。”
陆修云点头,“这陛下年幼,身旁无人伺候确实不妥当,本官进去看看,张公公也不必烦恼,去备一些陛下爱吃的酥酪来。”
他说完抬手要敲门,张公公连忙帮他。
响亮的几下叩门声后,里面传出小皇帝稚嫩的嗓音。
“谁呀不是说好不来烦朕吗”
“回陛下的话,是太傅大人来了。”
“太傅来了”
小皇帝声音欢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门开了一条缝,十岁的小皇帝像个奶团子一样出现在门口,他仰头望着高大俊美的男人,开心的拉着他的袖子喊
“太傅你来了呀”
陆修云颔首,弯下腰摸了摸小皇帝的头,察觉到他异乎寻常的幸福,疑惑地问
“陛下何事这般高兴”
“你跟朕进来就知道了”
小皇帝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陆修云进来。
陆修云顺势走了进去,好脾气的任由小皇帝拉着他往前走,抬眸看向前方,绢纱金丝绣龙纹的屏风上,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他眼神微凝,脑海中闪过许多人名。
是谁呢
等绕过屏风,看到那端坐着的女人,他心中一震。
身着华服的女人,慵懒地托着腮,冲他笑了笑,艳若桃李形似牡丹。
“太傅大人来了啊,本宫许久未见太傅大人,好生想念呀。”
本该死在太行深山的女人,现在坐在他的面前,昳丽地眉眼里是深深的怨毒,艳红的唇像是淬了毒血。
“怎么,太傅大人看到本宫很震惊吗,都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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