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是逃兵,你就信?”黛玉似乎有些头疼的看了贾兰一眼,再看向千夫长二人,“本官不明白的是,你们二人为何要冒充逃兵啊,要知道,人家叶总兵都说了,不认识你们。”
“他做贼心虚,自是当不认识我们。”百夫长站了起来,指着叶寒江,“当年,他带领我们杀入那个小山庄,我眼看着死的都是无辜的百姓,我的心再也麻木不起来了,离开这禽兽不如的人是我当时的想法,和他……”指了指身边的千夫长,“和他不谋而和,在处理完贾员外的事后,趁着乌州松了一口气,我们就一起逃了。”
千夫长亦是作揖,“我们跑出来后,知道,没地方可去,唯一可以容纳我们的当只有贾员外的亲戚了,所以,一路打探的找到了贾大人处,在他那裏安身下来,这么多年了,我们茍且偷生的活着,为的就是有一天,替那小山庄的人报仇,替贾员外报仇。”
“多年来,我恶梦不断啊。”百夫长流下泪,“梦裏都是哭着求救的被火烧着的百姓,夜夜不能成眠,所以,今天,我宁肯被杖责而死,也不想再这般心不安的活下去。”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叶寒江直是甩袖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二人,我军中的千夫长也好、百夫长也罢,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有不认识的,你们是哪裏来的,如此编派我?”
黛玉拍了拍惊堂木,“也就是说,这二个人证,沙无忌、叶寒江,你们也是不认的了?”
“不是不认。”叶寒江揖手,“凡军中有逃军的,定会一级级上报朝庭,这么多年来,相信朝庭中应该没有收到此类的公函。”
“是么?”黛玉轻声笑了起来,“朝中的军权一直由北王爷掌管,旦不知,北王爷可曾收到过此类的公函。”
一时间,帷幕后亦是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没有收到过此类的公函!”
听到水溶的声音,人群又似炸开了锅,“原来,北王爷也来了霭,在帷幕的后面听审霭?”
黛玉再次拍响惊堂木,“肃静!肃静!”转而,厉色的看向千夫长二人,“看来,你们不是逃兵,而是冒充的。”
千夫长激动起来,指着叶寒江,“他们欺上瞒下,谎报军情,在我们之前,也有逃兵的,他们就会从矿工中抽出人来补上,所以,就不会有函上报朝庭,而那些矿工的命,比当兵不知苦多少,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当兵,听他们的话的。”
“啧啧啧……”黛玉直是摇头的,“如此说来,当初,这案子,该在乌州开审的,如今天高皇帝远的,远水也救不了近火,你们叫本官到哪裏给你们找人证去,证实你们二个的千夫长、百夫长的身份?”
“有!”
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堂外面,“微臣东海守备周培元,奉西王爷之命,领十万东征军归来时,转道去了乌州,现在守着乌州的是我五万东征军,而原来乌州所有的守军已悉数被微臣带回京城。”
“好!”黛玉站了起来,“有劳周少将军了。”再次对帷幕后揖手,“多谢西王爷先见之明。”
“此事不管是否属实,一来关系着我朝铜脉,二来那乌州总兵叶寒江总是小王举荐的,所以,天子早有吩咐,倒不是小王有先见之明。”
西王爷的声音再度从帷幕后缓缓传来,人群中更是议论纷纷,‘还是天子有远见!’讚嘆之声不绝于耳。
“天子圣明。”黛玉朝天子所住的皇宫揖了揖手,再度坐下来,含笑看着脸色有变的沙无忌、叶寒江二人,“你们,可还有什么要说的。”见二人不作声的,“要不要,我将你们乌州原来那二万守军都请来,一个一个的问?”
眼见着二人铁青着脸,“你们以为,杀了三口静云就没有办法治你们的罪么?”黛玉怒拍惊堂木,“这不过是让你们见识到,即使你们处处小心,处处使尽手段,但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哈哈哈……”沙无忌仰天狂笑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欲回之罪,何患无词!”转身看向一众听审的百姓,“父老乡亲,你们看看,我沙无忌为朝庭做事近二十载,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得到!东瀛,往年向我朝进铜400万斤,如今,铜量不断减少,价格却是日益攀升!而我乌州,是咬紧了牙从100万斤的产量上升到200万斤,而且预计着明年出300万斤的量,可惜呀可惜,有很多人眼红啊,因了这眼红,如今却是从上到下的编派我和叶大人。如今如此冤枉编派我们,不过想将我们赶出乌州、赶出朝庭啊!”
似乎非常义正词严的,指了指叶寒江,沙无忌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有罪,做贼心虚的,我们二个敢单身来京城么?只是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个林大人也好,这二个陪审的也罢,似乎都不相信我们的清白,都向着那个告我们的贾巡抚。”
眼见着一众听审的人有点头称‘是’的,沙无忌转身看着黛玉,“我不明白呀,不明白,既然朝庭不打算再用我们了,要我们告老还乡就是了,何苦编派这么大的罪名让我们担着?”
“义正词严,铿锵有力!”黛玉在上面缓缓的拍着手,“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沙无忌大笑起来,“如今,你们将我乌州的二万守军都一并收了,他们如何不听你们的,如何不按你们所说的编派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吶!”
黛玉冷笑一声,“如果本官告诉你,周少将军没有将你的二万守军带回京城,不知,你做何感想?”
狂笑中的沙无忌楞了神,“什么?”
黛玉起身,慢慢的走了下来,“其实,本官只是要周少将军替本官说个谎而已,毕竟,本官和周少将军在东征中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要他帮忙撒个谎,废不了什么功夫。只是……”黛玉围着沙无忌转了二圈,“只是,沙无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莫不是,你真担心你的那二万守军来一一指证你不成?”
“你!”沙无忌手指着黛玉,“你居然作伪证蔑视公堂?”
“诶。”黛玉挡开沙无忌的手,“本大人不过试一下你的反应,何以有作伪证的说法,莫不如说是……开玩笑的好。只是这一开玩笑的,居然将我们的沙大人吓得不轻啊。”
语毕,得意的走到桌边,斜靠着桌子,“本大人倒想听听,沙无忌,你还有什么话说,再说说那些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话来本大人听听。”黛玉笑看向听审的人群,“你们倒是说说,方才这沙无忌的一席话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成分多些,还是做贼心虚、狗急了跳墻的成分多些!”
人群中再度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沙无忌方才明显是沈不住气,做贼心虚了些。
听到民众的议论,沙无忌那青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猛然揖手,看向帷幕后,“北王爷、西王爷,难道,你们也任着这个林玉这般作伪证的搅乱公堂么?”
黛玉‘哧’笑一声,“不防,本大人再告诉你,这帷幕后,根本就没有北王爷,也没有西王爷。”
“你!”沙无忌指着黛玉,又对天子所住的皇宫方向揖了揖手,“本官看出来了,你和这贾巡抚是一伙的,本官要到天子那裏告你们。”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机会了?”黛玉转身,坐到椅子上,再次拔出令箭,丢到地上,“人证、物证具在,他们还死不承认,来呀,打到他们承认为止。”
接到令,一时间,公堂上再次响起‘劈啪’的声音,直打得沙无忌、叶寒江皮肉开花,二人却仍是死不认错。
黛玉冷冷的看着二人,“有骨气,如果这番骨气用在正道上是朝庭之福,偏你们用在歪道上,就是朝庭之患了。”
眼见着奄奄一息的二人还不知悔改的,黛玉摆了摆手,“你们二人还不招么?”
沙无忌指着上面的一众官员,“你们结党营私,污蔑我们,只要有一口气,我们要到天子那裏告你们。”
“没有机会了。”黛玉懒懒的摆了摆手,“传东瀛铜币局长官三口静云!”
闻言,沙无忌和叶寒江的眼睛睁得老大,看向大堂外面,一个穿着和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包物什。
黛玉指着三口静云,笑看向沙无忌二人,“他,只怕你们不认识的,因为,你们以为他早就埋骨荒郊了?实话告诉你们,他一直由我朝的兵部尚书甄大人保护着,任谁,都近不得身的,那埋在黄土的,另有其人。”
眼见沙无忌和叶寒江二人已全无方才的狂嚣,黛玉笑看向三口静云,指着有些发抖的二人问道:“三口大人,你认识地上的那二个人么?”
三口静云看了沙无忌二人一眼,摇了摇头。
黛玉笑了起来,“他们曾经只怕想置你与死地呢。”
三口静云鞠躬,“多谢林将军救我一命。”山神庙中的一切,他记忆犹新,若非这林将军替他挡了一刀,只怕,他这条命早就不再了。
“谢么?不必了。”黛玉指了指三口静云手中的物什,“不知三口大人手中拿的是什么?”
“这是近十年来,贵朝的乌州巡抚沙无忌、乌州总兵叶寒江二人与我东瀛铜币局私通的书信,上面详细的记载了每年我们东瀛向他们买铜的事件经过。”
“呈上来!”
属下将物什呈到黛玉处,黛玉一一看了,啧啧出声,示意转呈给督察院和大理寺的二位大人看,二位大人看得直是摇头嘆息。
最后,黛玉示意师爷当堂读取了几封信,直把听审的一众人群听得是义愤填膺,“杀了这卖国贼,杀了他们!”的声音不觉于耳。
黛玉含笑看向沙无忌二人,“你们可还有话说?”
沙无忌底气明显不足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直接治我们的罪?”
“直接治罪?”不活活打死你们都不足以解恨,黛玉仰天长笑,急步走到沙无忌二人的身边,“因为,本官要让天朝的百姓好好的看看你们混淆是非的嘴脸,本官要让你们混淆黑白的丑态永远留在百姓的眼中、心中,本官要让今天这大堂上的一幕永记史册,本官要让你们二个遗臭万年!”
“你……你和贾家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黛玉冷冷的看着沙无忌二人,“本官如此所为,不过要还天朝一片凈土,要让天朝的人看看,再狡猾的人,不论他是高官也好,是平民也罢,都逃不出国法二字!”
“说得好,说得好,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听审的百姓都举起了拳头,纷纷示意。
此时,沙无忌却笑了起来,“杀了我们,不怕乌州暴动么?”要知道,来之前,早做好二手准备了,既然周培元所说是假的,他就有后臺了,怕什么?
“不过二万兵马。”黛玉撇了撇嘴,“知道御林军孙统领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归京,只有西王爷陪你们二人归来么?”
“不是说,孙统领在前面打点么?”
“不!不!不!”黛玉摇了摇指头,“在前面替你们打点的是另有其人,告诉你们,孙统领啊被本官说动了,本官说你们要造反,他信了,带着另外暗中带的三万禁军守在你乌州,只怕,此时,你们所谓的那些个要暴动的将士,都是孙统领的皆下囚了。”
看着沙无忌震惊的眼神,黛玉再次笑了起来,“前路没有了,后路也没有了,你们,再该如何?”语毕,不再搭理二人的,走到桌边,再次丢下令箭,“来呀,将所有罪行记上,让他们画押。”
看着二人认命的画了押,黛玉的泪差点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手拿认罪书,“沙无忌、叶寒江,你们终于也承认杀了朝庭的工部员外郎贾宝玉了?”看着二人疑惑的眼神,黛玉连连狂笑,指着下面的茗烟、千夫长、百夫长等人,“知道么,他们,他们都是假的,是假的。”
“你!”二人再度震惊。
“本官不怕!”黛玉明白他们要说什么,“本官明白做假所犯的罪,本官此为,不过是要还事实一个真相,不论本官造了多少假,但,你们杀了人是真的,是真的。你们贪赃枉法也是真的!”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黛玉再次走到二人的身边,“既然他们是假的,为什么,他们说的那般的属实,恍如眼前?”
看着二人仍旧震惊的眼神,黛玉一字一顿的说道:“在你们死前,不防告诉你们,本官曾得一梦,梦中贾员外告诉我一切事实真相,我就恍如走到了那场屠杀中,看着雄烟漫漫,看着火光冲天,看着贾员外背后中箭,看着贾员外惨死山洞,看着……”
眼中似乎又有泪要流下呢,黛玉仰头看着天空,“老天有眼啊,不管贾巡抚通过什么手段得到血书,不管贾巡抚通过什么手段得到通灵宝玉,不管贾巡抚还对本官隐瞒了什么?可是,他居然将状纸递到本官的面前,与本官的梦境一般无二,看来,是贾员外在天之灵,要本官替他伸冤了。死者为大,既然他选中了我,那么,造多少假,本官都不在乎,本官在乎的是,这个案子结不结得了,你们这些杀人的人、卖国的人能不能伏法,只要能让你们伏法,做什么本官都愿意,本官都愿意!”
人群再次沸腾了,“说得好,说得好。”
“贾大人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杀了这帮蛀虫!杀了他们。”
“杀了卖国贼!杀了他们!”
“……”
在人群的阵阵声讨声中,一个妇人冲了进来,跪在了大堂,“民妇有冤啦!”
史湘云!黛玉震惊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寻了这么多年不见啊!她真的来了!黛玉在公堂之上故意说出梦见贾宝玉之事,就是想以讹传讹,越传越神的引得史湘云、薛宝钗等一行人出来,却不想,她们出来得这么快?原来,她们在听说此案就回了京么?
“大胆妇人,私闯公堂,该当何罪?”
早有属下欲拖了史湘云而去。
“不,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