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蟾呶了呶嘴,“什么叫歹毒,奶奶想想,我们两个好女儿家的被那薛呆子糟蹋了不说,外面还不知有多少被他糟蹋的,我们不过是‘旧人哭’罢了。再说,婆婆和小姑子也总未站在我们这一边,只怕再过个二、三年的,我们连旧人也称不上了,所以,为了奶奶着想,我才说这些话的。”
夏金桂一听,言之有理,那薛蟠对自己虽然惧怕,但没有多少夫妻之情,自己不过才嫁过来半年,已是失了宠的,难保以后不会落个人去楼空的下场,莫若趁着现在薛家财大气粗先捞一笔,以后也好有个活路。思及此,“有道理,你留点心就是了,以后有我的就有你的。”
二人说着不少贴已话,不知不觉有了睡意,正迷迷糊糊着呢,一时间,似从地狱发出的声音,“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二人‘嗖’地睁开眼,只见房内烟雾迷漫,一个似香菱的影子正一步步的逼近她们,蓬头垢面的,看不真却,只吓得夏金桂和宝蟾二人直抱在一处,抖个不停,宝蟾吓得不成声的,“不……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找大奶奶,是大奶奶,是大奶奶要冤枉你的。”
香菱的影子慢慢的逼了上来,“人说,死都不能做个冤死鬼,我是怎么被你们冤的,详细说来,否则……”做了个利爪的动作。
宝蟾吓得一径爬到床下,跪到地上,指着床榻上发抖的夏金桂,“是她,是她,她趁着那银耳汤是你拿来的功夫,想除了你,故意支使我离开去取那老鼠药,而后,她又借故离开,独留你在房中,目的就是为了有你一个人在房的借口,其实,她是向我拿老鼠药来了,然后……然后,回到房中,趁你不备,放下轻微的老鼠药,使出苦肉计。”
香菱的影子对天长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如香菱去的那天,一模一样语气,一模一样的话,吓得夏金桂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好妹妹,好妹妹,我错了,我错了,它日,我定当烧高香、烧纸钱,为你做法事,为你超渡,求妹妹去吧,饶了我。”
“饶了你,那谁来饶了我,谁来饶了我薛家的家产。”
随着薛蟠的声音,薛姨妈、薛科、宝钗、宝琴等人都出现在房间。
“啊……”夏金桂和宝蟾一时楞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蟠更是怒气冲冲的上前,抢起拳头,朝着地上跪着的二人一阵乱打,打得夏金桂和宝蟾二人不停的叫饶,“爷、爷,别打了,别打了,打人也要有个理由呀。”
薛姨妈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才刚还说些什么要夺薛家财产的二人,“你们这等歹毒之心,我薛家也容不得你们了。”
“居然还想谋夺我的财产。”薛蟠想来有气。
夏金桂不明所已的看着众人,“你们……你们不是在守灵么?”不是日间听说,贾府来了几个管事的,什么大奶奶、三姑娘、林姑娘的几个人会一起守灵的么?既在守灵,又何以会听见她们的谈话的。
“守灵?”薛蟠冷笑二声,“是香菱的魂魄叫冤,指引着我们来找你的。”
金桂二人闻言,更是吓了一个哆嗦,抱在了一处,瞥眼看去,却见那似香菱的影子似乎笑了笑,出门而去,诡异之极,而薛蟠等人,似没有看到般的,只顾和夏金桂、宝蟾二人理论,更让二人觉得寒碜。
“说,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蟠的猛然出声,再次将夏金桂二人吓了一跳,“哪……哪天?”
薛蟠冷哼一声,又抡起了拳头,“不说是不是?”
眼见薛蟠的拳头又要抡到身上,宝蟾明白,只怕是先前谈论的香菱的事也被他们听到了,急忙叩头,“我说……我说……”于是,将那天下药污蔑香菱之事一一道来。
“明天,你们自己卷铺盖走人。”薛蟠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出房而去。
薛姨妈冷冷的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一切都是疚由自取,我不告到官府,已是给你们家面子了,从此后,我薛家与你夏家的生意往来也免了罢。”语毕,在宝钗和宝琴的挽扶下,亦是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