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画舫,一袭飘逸的白色织绵长衫,长发用一柄翠玉簪子束住,腰缠玉带,面似冠玉,丰神俊秀的青年独立船头,眉头紧蹩,一直不敢相信,手下的书信,可……又似乎是唯一的线索……
水溶轻嘆了口气,“半年啦,半年没有你的消息,如果,你真的是……我该如何待你?”
遥望远山,秋高气爽,漫山遍野,尘林尽染,红的叶子挺立树梢,迎风飘舞,霎那间染红一片山脉,若流动的海水般,黄的树叶经不住秋风的吹袭,纷纷如蝶般撒落。
“爷,快到扬州了。”太阴出了船仓,走向船头,说句实在话,她也有些难以置信破军他们的书信。
可是,自收到破军他们的书信,水溶就命她和一干人察了,户部,有那个石头记老板的一应资料,祖籍扬州人氏,户籍方面,没有任何漏洞,而且户籍上证明,林玉、男,按年份推算,今年正好十五岁。
只是,奇怪的是,一直如传闻般的,那个石头记的老板无人识得真身,无人识得真貌,所有的资料,仅限于石头记数年前异军突起似的占领了京城几乎各个行当的股,远至大漠、塞外、边关,都有它的分号,所以说,他想要在扬州开分号,不用有多少怀疑的。
只是,巧得狠,偏偏石头记的当家大名林玉,与王妃只一字之差,偏林玉的年纪,正好也是十五岁,这也是水溶起了心思,决定查个彻底的原因。
反正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唯一的,这裏是唯一有疑点的了,即使查不出什么,至少,让朝庭了解一个重要的商人的信息,看这个商人能否为朝庭所用,也应该是小有收获的。
扬州,水溶的画舫一靠岸,早有破军、七杀接了来,水溶扫了一眼属下,“还有人呢。”
“擎羊、陀罗守在林宅,天空、地劫一直跟踪着那个石头记的当家。”
水溶点了点头,“可有新的发现?”
七杀诈舌似的,“不能小看那个石头记的主子,即使他身边的,那二个女子,那叫梅落和梨素的,都是厉害之极的人物,我们不能跟踪得太近或太紧,否则,一定被她们发现。”
“噢?”水溶蹩眉,“二个女子而已,有那么好的功夫?”
“爷忘了,爷曾经让我们打听过武林盟主沈灿的为人的事?”七杀提醒的,“我们怀疑,这二个女子,只怕,要么是沈灿手下的人,要么,沈灿传过她们功夫,毕竟,沈灿和林大当家的是结拜的兄弟。”
“你是说,不论是所说的何种情形,沈灿存心让她们二人保护着石头记的老板?”说话间,在没有确定石头记的老板就是黛玉的情形下,水溶心中有了一丝味,脑中猛地闪过年初在朝香阁进餐,那沈灿手挽着石头记的当家出阁而去的情形,心下更生了一丝闷气。
看着主子的脸色忽冷忽阴的,二人看了眼,不说话了,一时间,随着水溶前来的太阴等其余的二十八星宿下了画舫。
“他住在哪裏?”
七杀急忙回道:“买了一间豪华的四合院,住在那裏,店子开在前院,后院就是他住的地方,各有裙楼,主楼都是二层的木楼。”
“店子生意如何?”
“一来,就将这裏整得风声水起的,请宾客,开分店,搞什么买一送一的活动,热闹得紧,真是会赚呀,不得了,只怕是日进斗金的,我们这才知道,他的财富可敌国可不是吹的。”
闻言,水溶抿了抿唇,“在离那裏最近的酒楼,我们住下来。”
站在酒楼的雅间,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石头记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果然,前院是人头攒动的,都是买客,以女子居多,七杀夸张的睁大眼睛,继而又撇了撇嘴,“果真是江南富庶之乡啊,这裏的人,买东西似乎不要银子似的,每天都有这么些人。”
破军挑了挑眉,“还不是那个林大当家的大方,亲自免费送货上门的。”
第一次听闻这个说法,水溶有些诧异,“免费送货上门?”
“噢,是借那个林当家的口说的。”破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看向水溶,“这个石头记的老板,首先会挑选一些上好的小首饰亲自送到各达官贵人家裏去,美其名曰免费赠送,其实,吊起了那些个夫人呀、小姐呀什么的味口,而后,就都到他这裏来买首饰了。”
水溶笑了笑,“放长线、钓鱼而已。”
破军亦是笑了起来,有些得意的,“也正因了此,他到林家,被我看出破绽来。”
“你确信他是……”
破军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看错过人。”
“是么?”水溶相信他的属下,眼睛闪亮的看着对面的石头记,“如果真是你,这样说来,只怕是你自己想好的逃脱之计,毕竟,你有女诸葛之称,毕竟,你喜欢扮男装……”语毕,瞇着眼,期待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即使只需一眼,就能肯定,他到底是不是她。虽说在朝香阁看到过二次,但那时没有多加留心,如今留了心,只怕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的。
天空、地劫回到了酒楼,发现水溶到了,急忙行礼,“那个林大当家的差不多快到了。”
语方毕,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石头记的门口,水溶瞇眼瞧去,只见车上下来一黄一红两抹身影。
地劫凑近水溶耳边,“那黄衣的就是梨素,红衣的叫梅落,爷是知道的,她们就是林当家最得力的助手,传说中林当家的侍宠。”
“侍宠?”水溶的眼睛瞇得更狠了,只见一抹白衣的公子装扮的人在梅落和梨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心无来由的似被撞了一下,熟悉,太熟悉了,不是朝香阁的那种熟悉,而是这远看身姿的熟悉,似乎就在贾府门前那远远的一瞥,一模一样下马车的姿式,一模一样的风姿,一模一样的傲然。只是,他的头上,依旧如传言般的,戴着帷帽,无人识得真相。
眼见着裏面出来不少人将三人迎了进去,瞬时间,前院热闹了起来,接着,三人直接进了后院。不再见踪影。
“是过于期待了么?”水溶蹩眉沈思,是自己过于期待而产生了错觉,还是他就是她?“我要见他。”
“爷也不能确定么?”
水溶看向石头记的方向,“你们不要打草惊蛇,不要冒然的就去揭他的底,我要光明正大的见到他。”
“那爷……打算以什么身份?”
水溶再次看了石头记的方向一眼,笑了笑,“他是卖家,我就是买家,还以什么身份。”长嘆一口气,看向站在身边的人,“你们说说,我能捏造名姓么,毕竟,他带来的人多为京城的人。”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明白,确实不能捏造名姓和身份,毕竟,京城不认识北静王爷的人屈指可数,捏名造姓的被人识穿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们问起,我们就说,他们不问,我们也不多说,免留下话柄。”水溶笑看向众人,“多去些人,守住林家老宅。”
“爷想……”
“我可不想,一夜间的,林家老宅人去楼空。”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七杀,“上一次,你们在扬州救过她,可有让她看见你们的容貌?”
七杀和破军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一直背着身的。”
水溶点了点头,“那你们去罢。”
“是!”
眼见七杀带了几人下去了,水溶转过身,“太阴,准备一些银子,明儿个去石头记,为你挑选几样合适的首饰。”
翌日一早,水溶携带太阴、天空、地劫来到石头记,但见前院正当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镌着‘石头记’三字。
“未用牌匾,却用此天然而成的石头,独出一格,别有造化。”水溶心中微讚,却是脚下不停的往裏走去。
石头记的伙计们见水溶一行人穿着不凡,来势也不小,知道,来了大主顾了,急忙迎了出来,“客官裏面请。”
水溶挥了挥扇子,“可有什么稀奇的玩意。”指了指太阴,“我这位妹子的首饰不多,主要是能看上眼的太少。”
“敝店虽新近开张,但品种不下千种,想来一定能找到姑娘喜欢的首饰。”伙计一边笑着,一边迎着水溶等人进店。
“是么,若能让我妹子挑到合意的,我另有赏。”水溶一边说着一边进得店中,举目望去,只见店中分为七檔,一一排开,有的挂着什么‘买一送一’的标语,有的挂着什么一折、二折的标语,有的挂着什么‘驱灾’的标语,有的挂着什么‘避邪’的标语,还有的挂着什么‘祈福’的标语,虽说世俗的气息相当的浓,但标语的旁边都画着类似于各动物造型又不似水墨画般真实的图像,倒给这世俗的气息增添了一抹……呃,怎么说呢,应该是可爱。
太阴在那裏细细的挑选,早有伙计在一旁仔细的介绍,水溶则悠闲的坐在一边,早有伙计端上上好的茶在一旁服侍。
水溶看了毕恭毕敬的伙计一眼,“你们家主子呢。”
“主子出门了。”
“出门了?”水溶吃了一惊,不是未见出门么?“这么早就出门?”
“主子有早出锻炼身体的习惯。”
“锻炼身体?”似乎听不懂呀。
伙计见水溶疑惑的神情,笑了笑,“按主子的说法,就是跑跑步、练练功夫、活动活动筋骨什么的,有利于身体健康。”
闻言,水溶挑了挑眉,是了,这院子有后门,估计是从后门出去的。
“你们主子是哪裏的人氏?”水溶喝着茶,漫不经心的明知故问,“是本地人么?”
“听主子说,他祖籍扬州,只不过,现今主子是从京裏来的。”伙计礼貌的看着水溶,“按主子的说法,他这叫荣归乡裏。”
“京裏?荣归乡裏?”水溶顾作诧异的,“莫不是,你们主子就是京裏的那个石头记的主子么?”
“原来客官认识我们主子?”
闻言,水溶笑了笑,“跟你们主子谈不上认识。只是,我们也是京裏来的,在京裏,石头记可是如雷贯耳的。”
见伙计有些得意的神情,水溶再次笑了笑,起了身,四下瞄了瞄,“在京裏,如果没有听说过石头记老板的名字,就像没有听说过当今圣上一样,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
闻言,伙计更得意了,“那是,只怕不止京城,我听我们掌柜的说啦,远到大漠、边关、塞外的,都有我们石头记的分号。”
水溶笑看向伙计,“你们主子的能耐不小呀。”
伙计连连笑着点头,正待说话,只听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却是梅落和梨素,伙计急忙躬身,“梅姑娘好、梨姑娘好。”
梅落和梨素点了点头,眼光看向水溶,瞬时脸色大变,“北……北……北王爷。”
此语一出,整个店子的人脸色大变。
水溶诧异的看着二人,“你们认识我?”
梅落和梨素急忙作揖,“北王爷力抗外番,圣上亲迎至城外,我们正好有幸目睹了王爷的风采,所以认识。”
水溶看此二女一点也不做作,不似闺中千金,多有豪放的巾帼之气,看来,真是江湖女儿了,“我游玩至此,在京城外的,也不想暴露身份,你们倒也无需多礼的。”
梅落和梨素本不是拘束的女子,听了水溶的话,自是明白水溶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只怕是不想惊动官府的,果是不再多礼的,笑了起来,“一切听凭王爷的。”
太阴更是喜欢结交此类豪爽的女子,早已上前,“我叫太阴!”
“你就是朝庭中唯一的四品女神捕太阴!”梅落难掩语气的兴奋,上前抓住太阴的手,“我叫梅落。”指着梨素,“她叫梨素。”继而兴奋的看着太阴,“我们以你为典范,可佩服你了。”
“呃,是么?”太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想,人家早知她的底细。
水溶闻言,更是蹩目,看来,这个石头记的老板不简单,对他这边的情形相当的了解,也难怪,这石头记是黑白通吃的主,掌握多些资料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利不会有弊。
太阴知道水溶蹩目的原因,看向梅落,“早听闻,石头记的当家有二个不离身的……呃……得力助手,想必就是二位了,如今有幸一见,三生有幸。”此语一出,也算掰回一局,你们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们呀,故意看了看二人的身后,“听说,你们和你们的主子是形影不离的,只是……”
见了太阴,心生好感,就像多年不见的朋友,所以,说话也极熟络的,没多少拘禁。“噢……”梅落笑了起来,“我们主子在凑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