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黛玉随着一众宫女、太监进了去,旦见径铺彩石,石畔长着奇葩,槛凿雕栏,槛外栏中生长着异卉,亭臺楼阁、假山林立,一处处红透胭脂润,一丛丛芳浓锦绣围,一路行来,幽香盈袖、清味上衣。
黛玉心内暗嘆,这皇家富贵,果是无人可以比拟,仅这皇宫中的一草一木,比那大观园中的又不知富贵去了多少分。
坤宁宫,太后的寝宫。
“林大当家的稍等。”
李总管示意了黛玉在外等候,他却是先进去禀报去了,也不知道在裏面和太后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太后高兴得,“还是她懂得先出手,抢先认了林当家当义子,我却是再也出不了手的了。”
耳听得太后的声音,接着,太后已是掀帘而出,黛玉急忙跪拜,“太后吉祥!”
太后急步上前,拉起跪在地上的黛玉,“以后,见了我,不要行此大礼,既已是北王府的义子了,都是一家人了。”
“礼仪还是要顾的。”虽说黛玉最恨给人下跪,但,在这种场合,不得不跪,否则,特殊了些,“不知太后娘娘身体……”
太后笑了起来,“哪有什么小疾,不过是想起你了,想着在相国寺相遇的,你我有缘,想传你来说会子话。”
黛玉闻言,心中那个汗呀,那皇室王府的人果是闲得紧,没事找人聊天,害得自己是诚惶诚恐的,再说,她最不喜欢与皇室或官家有来往,别扭,特别是她喜欢自由的无拘无束的生活,而这种生活,庙堂之上是不能给予她的。
“怎么?”太后笑看着黛玉,“感到有些不自在?”
黛玉急忙摇头。
“以后长来,习惯了就好。”太后示意宫女们给黛玉上茶果,继而试探性的看着黛玉,“上次我说到我那远房侄女之事……”
黛玉急忙颔首,“恐怕要谢谢太后的好意了。”见太后诧异的看着她,“是这样的,我家裏现在虽只有我一人,但父母却是替我订了一门亲事,只待那女孩及笄就可以娶她过门,所以……”
“这样啊!”太后似有无限惋惜的,“那太可惜了,不过,皇家也不能拿权力压人的,既是父母有命的,这件事,只当哀家没有说罢。”
“谢太后。”
“知道哀家除了找你来叙闲话外,还有什么事么?”
这哪裏猜得到?黛玉摇了摇头。
“我在皇上面前保举你,当御医。”
“御医!”黛玉惊呼,为什么,事情总与她的相违,越是不想的越要沾上,似乎,一切,都在将她往一条路上赶,往那条她想离得远远的路上赶,是命,逃不掉么?“草民何德何能,能……当御医。”
“不要说自己何德何能?”太后慈爱的看了黛玉一眼,“哀家知道,林当家商务上繁忙得紧,你这御医,只不过为我和皇上二个人看病罢了,其余的,他们还没有这个福气。”
“这、这,草民……”
“怎么?不愿意么?”太后站了起来,诧异之极的看向黛玉,“要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哀家不过觉得与林当家有缘的,起了护短之心,因了御医这层关系,只怕,以后,在商场上,谁都得给林当家的几份薄面的。”
黛玉心内哀嘆连连,但,这个社会,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她如何逃得脱,“草民只是惶恐不安,恐负了太后的重望。”
“林当家同意了就好。”太后展颜笑了起来,“上一次,因了林当家的方子,我的身子是越来越好了,所以,以后,我只信林御医一人。哀家也不约束林当家的商务事,只是,从此后,林当家旦凡在京城的日子,每个月来宫中二趟的,一来陪我说说话,二来也来看看我身子有没有什么不妥的,防患于未然的好。”
黛玉闻言,心中一亮,借太后的厚爱,也许,可以求得一纸懿旨,以‘人离乡贱,物离乡贵’的由头,以‘六个姨母住在王府不合体制’的由头嗦使太后让自己的六个姨母回了扬州,这样一来,头疼的事不就解决了么?原来,旦凡事情,果真是有利就有弊啊!以后,自己少回京城,那么,与这些人自是没多少纠结的,想到此,喜上眉梢,“只要太后不嫌微臣麻烦,一个月来个三、四趟的都不在话下。”
“好好好。”太后高兴之极的,看向一众宫女,“传膳,今天哀家高兴,要与林当家,噢,不,林御医好好谈谈。”
用膳中,龙啸云知道了林黛玉的事,亦是赶了来,膳食期间,众人谈得高兴,“林御医的名头也不能空担着,朕这就着吏部,为林御医正名、发俸。”
黛玉知道,天子开了口,拒绝就不好了,再说,她是商人,商人爱财,国家俸禄,不拿白不拿,不能拒绝的,“谢皇上。”
“林御医这段日子会不会呆在京中?”
黛玉不明白的看向龙啸云,“回皇上,这段时间,微臣应该在京中。”
“那就好。”龙啸云笑了起来,“明天,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秋季围猎,望林御医参加的好。”
黛玉颔首,“微臣一定到场。”
翌日,宫殿开轩、龙幡飘飘、风吹御乐、尾旌旗动,文武百官护驾,那番歌舞吹弹、铺张陈设自不必说,直赴皇家猎场。
黛玉今日,仍旧一袭公子装扮,仍旧戴着帷帽,骑马陪同在天子身边,依次陪着的,还有水溶、莫丹枫、甄宝玉、孙绍祖等人,其后跟随着水溶神捕营的人,想来,是来护驾的,大批的御林军有在前开路的,有在后垫后的,再加上文武百官的车、轿,可谓是浩浩荡荡。
至得午间,已是到了猎场,早有仪制司官等候在那裏,备好水酒,恭迎天子驾到,设宴长亭。
一众人坐定,黛玉瞥眼扫去,旦见凤阁龙楼、铺花绣草,笙歌缭绕、槲光交错,一派生平之景,一派融合之象,很难想像,一个猎苑,就是此番富丽堂皇。
“林御医,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秋季围猎,可有想好,与谁人一组?”
龙啸云的话突传至黛玉耳中,吓了黛玉一跳,收回四顾的眼神,“听凭陛下安排。”
“这样啊,那……”龙啸云的眼神看向甄宝玉处,只是,还未开口,水溶的声音却是传了来,“我看,由我来护着林御医即是。”
“噢?”龙啸云好笑的看着水溶,这个水溶,对林黛玉的关护有些显眼,他在相国寺就看出来了的,如今?
似乎知道龙啸云的疑惑,水溶含笑看了黛玉一眼,再看向龙啸云,“出发前,母妃有交待,林御医是母妃新认的义子,要我多照看一些。”
“噢!”龙啸云大悟点头,“是这样啊,那也好,免得林御医出了什么事,不但我的母后会责怪我,老太妃只怕也不会让我下臺的,有你护着林御医,我也就放心了。
水溶点了点头,看向甄宝玉和孙绍祖,“这次围猎,请甄状元和孙指挥护在啸云左右,我就不作陪了。”
龙啸云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西宁王莫丹枫,“你呢。”
莫丹枫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我么,在这裏恭候各位凯旋归来。”
“你不陪着水溶狩猎了?”
莫丹枫笑着摇了摇头,“前些时偶感风寒,至今身子都是懒懒的,在这野外就着太阳躺躺,休息休息的好。”
“嗯,如此随你。”龙啸云语毕,即而看向黛玉,“林御医,呆会子替我们西宁王爷看看,看那风寒之癥有没有什么大碍?”
黛玉站起身,鞠了一躬,“是。”
天子与群臣宴毕,仍按以往的自由组队,黛玉替莫丹枫拿脉,开了些药,说是二、三天即可好,龙啸云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众人,直赴猎场。
骑马奔驰在猎场,黛玉方才知道猎场之大,有山、有水、有草原,面积不下于自己曾经到过的大漠,若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怕就会迷路。
“到这裏就分手了。”龙啸云指着丛林,笑看向水溶,“今年我倒要看看,有武状元和孙指挥帮着我,还怕赢不了你。”
“啸云说笑了。”水溶勒着马绳,指了指后面的二十八星宿,“若非他们,每年,我也赢不了你。”
“好,走。”龙啸云拍马而去,“明早见!”
“明早见!”
明早见?黛玉心中‘咯噔‘一下,她可不知道,打猎是要夜宿山林的,这可如何是好?如果说原来吧,不是没有宿过,可今天……撇了撇嘴,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多少有点不自在啊!
“林御医,走啦。”水溶语毕,已是一鞭抽在了黛玉的马身上,黛玉的马不及防,痛嘶奔出。
水溶亦是哈哈大笑尾随而至。
太阴、天空等人在后面,各自面面相觑,亦是打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