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机会,可以让你放下担子,又可以让你那么多的商号的伙计不饿肚子,有一份事情做,你……会放下这烦累的担子么?”
“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事。”黛玉懊恼的咬了一口烤肉,自打做生意以来,店子的不断扩张,令她都难以置信,想要罢手都罢不住,“有谁,能一口气盘下我石头记的?”
“看来,林大当家还是爱财之心过重。”
黛玉不明白的看向水溶,“这话怎么说?”
水溶笑了笑,“如果林大当家不爱财,以少量的银子将店子盘了出去不就是了,何苦要在盘出店子的同时要再赚上一笔?”
“这你就不懂了?”黛玉乜斜着眼看了水溶一眼,“我盘出店子,出高价,也不是为了我一人。”再看水溶疑惑的神情,“如果有一日,我必须盘出店子,那么,所盘的银子一部分要给那些个年纪大过五十的老伙计们,毕竟,一来他们年纪大了,没有什么活路,二来,他们在我的店子中做了这么多年,权当他们的退休工资和养老的。”
“退休工资?”
“呃……和朝庭中给告老还乡的官员发遣散银子是一回事。”
“嗯,很形象。”水溶点了点头,“那其余的呢?”
“其余的?”黛玉撇了撇嘴,看了眼前这个似乎非常想知道结果的男子一眼,“要另分很多份,有为我自己的、为我朋友的、为一些小伙计的、还有……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的。”
“不认识的人?”
一些流浪街头的小孩,说出来,谁懂?“呃……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都有一定的牵连。”
水溶蹩眉,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多想关心的人,“如此说来,你这店子要养活的人还真不少,若低价盘出,确实不够你分的,看来还得继续做下去了,直到有人愿意出高价盘你的店子为止。”
“是啊,所以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也就是劳苦的命,脱不得身的。”
“没想找二个帮手的?”
“梅落和梨素是我的帮手呀,还有沈大哥,也是我的帮手。”
又提沈灿,水溶心中有丝懊恼,明知道佳人心中的沈灿不外乎是个大哥的角色,可,只要想到那一年,沈灿那么热情的携着佳人的手,出朝香阁而去的画面,仍有一丝吃味,“你和沈大盟主的关系很好。”
“他救过我的命。”黛玉想起往事,“那一次,如果不是他,我就死在关外了。”
水溶心中倒抽一口凉气,“死在关外?”
“是啊。”黛玉云淡风轻的,“小时候,这种情形,很多,随着我长大了,这种情形就越来越少了,后来,几乎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你受伤期间?谁替你打点生意?”问题是,那么大的伤,不可能贾府一点都不觉查的。
“有梅落和梨素啊。”黛玉笑了笑,“她们二个有我这样的主子,也挺辛苦的,有时候,我会失踪个一年,有时候,我会失踪个二年的,这期间,都是她们在帮我打理生意。”
只怕,失踪期间,就是在大观园养病吧,水溶心中想着,却是说,“莫不是,在沈府养病?”
“沈府?”黛玉笑了起来,“我还没有去过。”见水溶似有刨根问底之嫌,“我自有养病之处,反正,这个破身子是活下来了,也,学了不少的医术。”
果然,据打听,那个黛玉在大观园长期病着,很少外出,只怕……水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清晰了,想着,只怕她外出时就是叫那名雪雁的装着她,而病了,只怕就是回大观园养病了,“你就不怕梅落、梨素二人背叛你?”
“背叛?”找些话题说也好,时间好过些,黛玉笑了笑,“从表面现象上来看,梅落和梨素貌似我救的,其实,我知道,这不过是沈大哥用的计而已。”见水溶不理解的,“沈大哥知道,我不喜受人之恩,所以,安排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这英雄是我,美就是梅落和梨素了。”
水溶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来,她们的身手不错。二来……”黛玉似回忆的,“一般半年的,只要我没有音信,她们就会飞鸽传书沈大哥,那时候,沈大哥自是会出现,以保我万全。”
“沈灿对你很好。”有一丝味,原来,那个武林的沈大盟主,居然这般护着眼前的佳人,是不是,他也看出了什么?
黛玉笑了笑,“是啊,他对我很好,把我当作他的亲……亲兄弟看。”差点就说成‘亲妹子’了,“要知道,我的上面,本来应该还有一个哥哥的,不想,他三岁时就过世了,唉……”
闻言,水溶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她对他,果然没什么防心了呢,他更清楚,那林如海和贾敏有一个儿子,三岁时就病逝了,这方生下的她,还时不时将她打份成女公子的样子,不过充养子之意,这,估计就是她喜欢男装的原因了。
“所以,你也将那沈大盟主当作你的哥哥般看待了。”
黛玉点了点头,“只怕,亲哥哥就算活在这世间,也未见得有沈大哥般对我好。”
“你是个有福之人,无论黑白二道,有人罩着你,也难怪你会有赚不完的银子。”
“一半是运气好的原因,一半是王爷所说的有人罩着的原因,还有一点,要说明的是,一般情形下,我都是凭着良心做生意,给买卖双方都有活路的原因。”
“凭着良心?”水溶笑了起来,“我可记得,我的母妃在你石头记买下什么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床榻、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我母妃可是听说,那有旺子的作用……”明显感觉到黛玉脸上有一丝不自然,“可偏偏的,我那王妃失踪了,看来,这旺子之说应该是杜撰的,你这生意做得,也不怎么凭良心呀。”
“生……生意么?总有失算的时候,这一次,是我的不是,回了京,我定以双倍的价钱赎回,赎回。”确实失算啊,如果历史可以重演一次,她一定想方设法将那些个东西卖到皇宫,死也不会卖给北静王府的。想想看,皇宫的女人有多少,总有替天子生下儿子的吧,失算、真失算霭!
“赎回?”水溶心下生了一丝懊恼,“也就是说,这一回,我救不回我的王妃了?”
嗯?黛玉不明白,水溶话中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救不回我的王妃了?”
“王爷此话怎讲?”
“你想一想,那床也好,帐也罢,我都是打算留给我那失踪的王妃的……”果然,佳人的脸色又有了一丝不自然,“如今,王弟却偏要赎回,那是不是说明,我那失踪的王妃救不回了,也用不了那床帐了?”
黛玉只觉得她的脸似火在烧般,这男人,讲得这般露骨,是为哪般,好在此陷阱暖和,好在有火光闪闪,可以掩饰发红的脸颊,“王爷多虑了,草民没有想这么多,没有将这些事联系到一处。”
“那林御医倒是说说,本王还用得上那床帐么?”
黛玉干咳二声,“这就要问王爷自己了。”
“哦?”
“王爷认为救得回王妃么?”
很好,将问题丢过来了,聪明!水溶脸颊上扬起一丝笑意,“我记得,我说过,我相信自己,所以,这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凑近黛玉耳边,“所以,我一定会将我的王妃救回,也一定会用上那床帐,我更相信那床帐,能为我北静王府带来旺子的福气。”
近距离的吹气吐兰,黛玉再怎么歪斜着身躯,只能令这姿式更是暧昧。
可以感觉得到佳人面颊上的温度,水溶轻笑一声,一手揽过离他有些远的佳人,见佳人又有怒火从眼中升起,水溶好心的指了指佳人身后,“小心……老鼠。”
“啊!”
黛玉惊叫一声,回头,果然,那只该死的老鼠就在她的身后,似乎非常配合水溶似的,莫不是水溶丢了一块肉它吃,受贿?
无论老鼠受贿与否,黛玉不得不往水溶的方向紧贴了过去。
水溶心情大好的紧紧抱着投怀送抱的佳人,哈哈大笑,“看来,我北静王府,以后要养一群老鼠的好。”
嗯?黛玉再次为了水溶的话而不明所已。
“逃?”水溶眸色加深的,看着眼前佳人那震惊的眼神、那迷离的神情,“你以为,你能逃到哪裏去?”语毕,不容佳人反抗的,狂野的吻上佳人的红唇。
那红唇,因了火光,因了油的滋润,早就想一尝甜美了,一如狩猎那晚在山神庙的时候,他就想了,如今,终是可以如愿了。
黛玉的数度挣扎,终是屈服在了水溶的霸道之下,更震惊的是,那男人,说那番话的意思是什么,是什么?
水溶的狂野模糊了她的意念,他是她的老公呀,帅得没有天理的老公,她的心在一点点的松懈,在一点点的瓦解,松懈的是什么,瓦解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了,她模糊了,只知道,她没有再反抗了,是无力反抗还是欣然接受,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从陷阱上吹进的冷风令水溶的神智清醒了许多,终是放过已近窒息的佳人。
黛玉迷蒙的、略带震惊的看着眼前似乎满眼流露着笑意的男子,“你你你,才刚的话……什……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能逃到哪裏去’?
什么意思?现在,他还不想告诉她,本来,他想好好的治治她,可……似乎又有点不忍心了,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还有这时不时在他的面前露出的震惊却又迷蒙的神情,都一点一点的在他的心中积聚,如今,满满的都是她了,轻抚佳人的红唇,“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嗯,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水溶轻嘆一口气,似乎,佳人的任何一个神情,他都爱极了,也贪念极了,伸出手,将黛玉那充满疑惑的眼睛轻轻抚上,“睡吧,有我保护你。”
紧了紧抱着佳人的力道,将他的大氅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背对着上面冷风吹来的方向,他知道,她身子弱,受不得凉气的。
这番举动,温暖了黛玉的心,有了水溶的体温,有了柴禾的取暖,一天的奔波,一天的劳累,一天的糊思乱想,在这安全的环境中,有这个男人给了她‘我保护你’的承诺中,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