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水溶轻轻的坐了下来,用手指敲着桌子,“小柔他们村子的事,定是因了贾府圈地引起的,只是,居然敢动用朝庭的借口,这胆子,也太大了些。”
“主子的意思是?”
“一如既往的,你们在暗处再查查,查实清楚了,我自当办他们。”
太阴点了点头,“那……爷,你和王妃?”
“一个月了,没有你们,我们还不是很好。”水溶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去罢,我可不想只要一个登县的资料,其余的封县、告县、成县的,益州的各县等等,一应查清,我倒要看看,这帮蛀虫的兜有多深,这一次,我要查个彻底,十年了,我数十万将士的鲜血不是白流的,也不是为那帮蛀虫流的。”
“是!”
眼看着太阴等人各自退去办事,水溶轻手轻脚的走到黛玉的床榻前,听着她沈稳的呼吸,真好,她不再咳嗽了,可,看了看案几上女人的用品,嘆了口气,“看来,本王还需努力。”
他一定要在回京前,确保黛玉怀上孩子,只有这样,他方觉得,她不会离开他的。他有他的责任和无奈,而他知道,她有她的坚持和倔强,而现在,她似乎故意不去触及,也许不是故意的,而是还没有想到,但他,却是想到了。一路上,她有说过的话,他都记在心裏的啊。
“公子!”
小柔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水溶蹩了蹩眉,轻步走到门边,开了门,“什么事?”
“知道夫人的身子不适的,所以……”扬了扬手上的汤碗,“这裏,熬了些活血通筋的糖水,夫人喝了的话,会好很多的。”
“是么?”水溶不是很懂得照顾女人的,听了小柔的话,很是高兴,接过碗来,“辛苦你了。”
小柔看了看裏面,知道黛玉躺下了,“看公子对夫人这么好,小柔也感动之极。”
“对了,你的家离这裏不远了吧,明儿个,我和夫人陪你回去,将你父母的事办妥了。”水溶边说着,边将碗放在了茶几上。
闻言,小柔感动得热泪盈眶的,跪了下来,“公子和夫人,对小柔的恩情,犹如父母再造,小柔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的,照顾公子和夫人。”
“起来罢。”水溶说着,直是摆了摆手的,“为奴为婢的,倒也不至于,不过出手相帮而已,之于我和夫人而言,这种事是长有的事。若将那些个受了恩、受了惠的都收进来为奴为婢的,我府中,只怕也装不了。”
“可、可……”
“你去罢,将明天的事想好,不要一时无了主意的。”
水溶不是不知道这小柔的心思,他了解那种眼神,他府中的那些女人的眼神也大体上是如此的,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她了,满满的都是她了,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了。
看小柔似乎伤心的退出房间,水溶起身,将房门掩上,又端起汤碗,放在鼻端处闻了闻,走到黛玉的床榻边,轻推着黛玉,“黛儿、黛儿!”
黛玉睡得本不踏实,由于葵水的原因,更是浅眠,所以,太阴等人的话也好,小柔的话也罢,她都听在耳中,只是,她不想睁眼而已,如今,水溶偏推醒她,她只好不再装睡的。
水溶见黛玉睁了眼,将她扶起,“将这些趁热喝了,就不会肚痛了。”
眼前这男子,在她的面前,根本就不是那个上可呼风唤雨,下可指点江山的王爷了,他是实实在在的在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啊,黛玉感动的将汤碗接过,将那一碗热呼呼的糖水喝下。
“好些么?”
黛玉点了点头。
“明天,小柔那裏,你不用去了,就在这裏休息。”
也好,反正每次葵水来的时候,她身子也懒得狠,不去也罢,又点了点头。
“休息罢。”
吹灭蜡烛,水溶拥着黛玉躺下,思索着这怀州和益州的事,他该如何解决,直到听到黛玉沈稳的呼吸传来,方是笑了笑,终是闭上眼,亦是睡去。
这裏,是另一片天地,似在三界之中,又在三界之外,花儿尽相开放,蝴蝶对对成飞,偶有蝉声高喧,偶有萤火虫飞过,一树树红花铺出一条道路,一池池新荷开在道路的两旁。
罗睺满脸含笑的沿着红花铺成的路,一径往前走去,不多时,山崖怪石林立,迭障尖峰、回峦古道,耸出一座洞府,洞府前青松翠竹依依,绿柳碧梧碧碧。偶有幽禽对对,又有涧水淙淙。
罗睺抬头望着不属于三界中的云彩,低头看着脚下不切实际的瑶草,终是笑了二声,长身抱拳,“师祖,弟子来了。”
“进来吧。”
洞内的老者仙风道骨,清瘦有神之极,看着意气飞扬的罗睺,“你碰到凤发了?”
罗睺点了点头,与那顽劣的绛珠同游三界好长时间了,她犯下的事还真是罪行累累啊!只是不知,今天师祖传唤他前来所为何事?难道,就是为了她的事?
老者轻嘆一声,“你本超出三界外的龙,可知,为了她,何以动情如此?”
“弟子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了她的香源,也许是因了她的顽劣,反正,她的一切,弟子都喜欢之极。”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她本极具灵性,会如此顽劣,却全是因你而生。”
“我?”
“你用你的血起百年之誓,却不知,你体内的魔性沾染予她,所以,她也就不同于一般的仙子那般柔顺,而是充满着叛逆、不骜,而这一些,都是你给予她的,也正因了此,她身体的某些因素都含着你的影子,之与她,你就会越来越爱,越来越离不开了。”
“魔界本不同于仙界,男欢女爱,不用顾及。”
“可她是天上的仙子,具仙根,有灵性。”
“师祖此说,是想让我放弃她。”
“你愿意么?”老者含笑看着罗睺,“特别是,你与她遨游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任着她怂恿十个金乌高挂天空,引得三界不安,让天帝痛失九子。你任着她劝共工撞了不周山,引得天柱折断,大地东南塌陷,导致江河湖海的水全部东流入海!”
“哈哈哈……”罗睺豪爽的笑声将老者的话打断,原来,他的师祖知道一切事情,可,三界,似乎都不知道。也正因了此,他越来越爱她,爱入骨髓。
如今被师祖一语道破天机,原来是他造就了她的顽劣,也难怪,他会爱她如命,“万事有失有得、利弊共存,天帝虽痛失九子,但留下的一个勤劳善良,作为已大大超出十个儿子所带来的功劳,大地虽塌陷,但引得万宗有源。也不能说她做了多少坏事。”
老者眼角含笑的,看着笑得欢快的人,“你将你的令牌交于她,让她魔由心生,让她摆脱三界,要知道,长此下去,不见得就是好事。”
“这话怎么说?”
“法本从心生,还是从心灭,生灭尽由谁,请君自辨别,既然皆已心,何用别人说?万事都讲因果,万事都有渊源,你虽超出三界之外,但也逃不过天地间的‘公平’二字。”
“公平?”
“三界因了她的执着,遭受了诸多无妄之灾,而现在,该是她偿还的时候了。”
“不!”罗睺震惊的看着老者,“如果要惩罚她,不如来惩罚我,她这具魔性的一面,都是我付予的,是我给予的,这一点,师祖不是很清楚么?”
老者掐指一算,轻嘆一声,“给你们三次历劫的机会,为师替你抚平一切事端。”
“三次?”
老者点了点头,“你一旦转世,太虚中假绛珠必毁,真绛珠必遭受天地的追踪,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助她转世,为师会掩盖她的一切,以另一个身份存于三界中,不会让三界查觉她是绛珠!”
“如果错过呢?”
“如果错过了,你会放过三界么?”
罗睺有些懊恼的,“我有令天地变色的能力,为什么不在此时把握,偏要去历那什么劫的?”
“不要忘了,她是仙子,如果动情,会灰飞烟灭。”看着罗睺震惊的眼神,“如今她还未灰飞烟灭,只是时机未到,时机到了,即使你有通天的本领,逃不过‘渊源’二字。为师所要抚平的劫,正是为了防止你失去她,而搅得天地不安啊。”
看着罗睺犹豫不绝的神情,老者再次嘆了口气,“按天地法则,历劫三世,可在姻缘石上成就一世的姻缘,一旦你们成就了一世的姻缘,那么,仙魔不两立,在你们的身上就没有禁锢了,你是选择可能可以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还是选择胆战心惊的看着她一天天的离灰飞烟灭越来越近。”
“那么,每天,我只看着她既是了。”他不想冒险失去她。
“你已动情动性,如何把握得住,若把握不住自己,就是她灰飞烟灭之时。”
闻言,罗睺懊恼的抚了抚额头,有些松口的,“哪三世?”
“要么仙魔不两立,要么人妖殊途,直到第三世,你们都是人,会发生几段错案错情,你要好好的把握住机会。”
罗睺拖着沈重的步子,回到魔界,女子高兴的迎了上去,被罗睺抱入怀中,原来,她本是仙子啊,偏被他输入魔性,导致现今的顽劣,因了要控制三界的均衡,他多年压抑的魔性却在她的身上得到显现,如今,他们要分开了,否则,她会灰飞烟灭啊。
“罗睺!罗睺!罗睺!”女子巧笑靓兮的望着他,“你怎么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罗睺低下头,狂热的吻着也许再也见不到的人儿,转世后不再是龙身的他,该如何寻得与她的团圆,忘却一切的他们,又如何团聚在一处?阵阵清香扑鼻而来,那是她的,猛然,他咬了她一口,让她的血留在了他的嘴中。
女子震惊的摸着她受伤的红唇,“罗睺!”
“记住了你的气息,就记住了你。”
男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女子伸出手,有些慌乱的,“罗睺!罗睺!”
在女子阵阵“罗睺!”声中,水溶幽幽醒转,不明白的又瞇眼想了会子,摇头笑了笑,“又是这个梦!”
“黛儿,黛儿!”轻声将怀中的人儿唤醒,“我要去义庄了,你好生休息会子,等着我回来。”
“嗯。”点了头,继续闭上眼,这一觉,睡得好漫长,梦中的她,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