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钰的声音,无疑给龙啸云和莫丹枫吃了颗定心丸,他们知道,小孩是不会撒谎的,水溶的王妃今年不过二十二岁的,所以,是他们想多了,想多了。
水溶明白二个好朋友所想的是什么,笑了笑,看向林天钰,“告诉我,你多大了?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呀……”林天钰掰着小手,仔细数了数,“我是景德十三年二月初二出生的,再过二个月,我就四岁了。”
“咦,好巧啊。”莫丹枫含笑看着水溶,“你的小世子和我的小郡主都是景德十三年二月十二出生的,这小子和我们的孩子同年呢,只大十天的,有缘有缘!这小子,我喜欢,以后,我得和那个林玉提一提,做个儿女亲家。”
“打住。”龙啸云摆手制止住了莫丹枫,“这个小子,我要为我的公主留着,谁也不能定他。”
“当驸马啊?”林天钰有些为难的看着龙啸云,“听说,公主的架子都挺大的,还是算了罢。”
“咦,臭小子。”龙啸云有些懊恼的拍了拍林天钰的头,“这天下,多少人巴不得当我的半个儿子的,你倒不愿意?比我的公主的架子更大。”
林天钰微挑眉的,“如果你真想认我当儿子,也不是没有办法?何必一定让我只当你的半个儿子呢?”
“嗯,什么办法?”
“收我当义子啊!”林天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众傻了眼的人,“这么简单的办法,你想不到么?我可听我爹爹妈咪说,你是非常聪明、有作为的皇帝呢,如今看来,爹爹妈咪的话有些言过其实了。”
“你……”这般又夸又贬的话,龙啸云再度懊恼的捏着林天钰的脸颊,“小子,你敢惹恼我。”
妈咪不许我继承北静王爷的位置,那我自己讨一个来还不成么?王爷可都是很威风的!林天钰转动着眼珠讨好的看着龙啸云,“我哪敢惹恼你呀,要知道,你认我为义子,封个王什么的给我当当,这样的话,我整个就是你的儿子了,比那半个的,不知道亲近到哪裏去了,你说,不是么?”
闻言,龙啸云恍然大悟,再度笑了起来,“小子,有一套啊,你以为封王是这么简单的事?”
林天钰不屑的撇了撇嘴,“只要你愿意?再覆杂的事,都可以简单化。”
“又是谁教你说的,你爹爹妈咪,是吧。”
“嗯,聪明。”林天钰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这一下,我相信,我爹爹妈咪说你是个聪明、有做为的皇帝不是言过其实了。”
“哈哈哈……”的笑声,再一次传到朝香阁的每一个角落。
“咦,不和你们说了,不和你们说了。”林天钰推开水溶,从他的腿上爬了下来,走到栏桿处,歪着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下面的戏臺。
显然,这小子对《精忠报国》这出戏相当的上瘾,从他不时眉开眼笑、眉飞色舞、继而又眉头紧蹙可以看出来,他,似乎看懂了这出戏。水溶和龙啸云等人好笑的相互看了一眼,决定,等这出戏完了,再来逗逗他。
果然,《风波亭》一段谢幕后,林天钰发出一声长嘆,“果然是愚忠啊!”
“愚忠?”水溶走上前,拍了拍林天钰的脑袋,“什么意思?”
“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忠心于一个昏君!”
呃,有点意思,这席话,龙啸云等人再度感了兴趣,水溶将林天钰再度拉回坐到他的腿上,“倒是说说,你喜不喜欢岳飞?”
林天钰点了点头,“我最喜欢岳飞了。”
水溶好笑的刮了天钰的鼻子,“那你还说他不分青红皂白的?”
喜欢,喜欢这个爹爹这样对他,林天钰闪亮着眼睛,喜咪了的,“虽然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忠心于一个昏君,但他做得更多的是为了保汉室的一片江山,从‘狭义’上看他是忠君,从‘大义’上看,他其实是忠于国家、忠于汉室的大英雄。”
“说得好!”龙啸云不自觉的再度出手捏林天钰的脸颊,“又是你爹爹妈咪告诉你的。”
林天钰点了点头,“岳飞也是爹爹妈咪心中的英雄,爹爹妈咪说,岳飞的一切都是为国为民,因为,民才是真正的天下。”
“嗯。”在坐的都明白‘民为贵、君为轻’的道理,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但,爹爹妈咪讲得更多的是‘万宗同源’。”
“万宗同源?”众人再度齐声。
“是啊,爹爹妈咪说,我们的祖先都是一个人,不论是天朝的还是西番、北虏、南蛮的,其实,以后,说不准都会成一家,而,无论那个统一四方的人是谁,只要他能保证天下的百姓有吃、有喝、有住,那他就是好天子、好皇上。”
闻言,水溶蹩眉,这番话,好熟悉!
龙啸云亦是蹩起眉,一样的,这番话,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
“少爷、少爷。”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到林天钰的耳中,“糟了,秀姨找来了?”语毕,已是一咕噜的从水溶的身上爬了下来,“我得偷偷的溜回去了,可不能让秀姨发现了。”
蹲下了小小的身子,猫眼看着下面那个清秀的女子满室张望后摇头而去,林天钰看向一众看着他笑的人,“你们可都是大丈夫啊,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的,可不能向我的爹爹妈咪洩漏我的行踪的。”
“走,大晚上的,一个小孩子危险得狠,我送送你罢!”
林天钰嘟嘴看着水溶,“你不会在我爹爹妈咪面前告我的状吧。”再说,他们二个见面那个状况……还真不好预测!
“我只送你到天子驿馆,见你进去了就走,不和你的爹爹妈咪见面。”
这是他爹呀,即使被妈咪碰到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吧?他们夫妻闹别扭,干嘛牵扯上一介小孩子的?权衡利弊后,“那,好吧。”林天钰伸出小手,任水溶握了。
“水溶,我看,你和这小子也有缘。”龙啸云笑拍着水溶的肩,看了眼莫丹枫,“你们二个也真是有意思了,水溶的小世子吧长得像极了你这个舅舅,这个林玉的小公子吧,长得像极了水溶,如果是在同一天的,我只当,你们都抱错了的。”
“这又是混话了。”莫丹枫笑了起来,“子桐生的孩子长得像我,还不都是因了有莫家人的血统在裏面,至于这个小子嘛。”摸了摸林天钰粉嫩的脸颊,“长得像水溶,也许还真应了这小子爹爹妈咪所说的,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着的原因罢。”
水溶未发多话的,一一和龙啸云、莫丹枫等人告别,携了林天钰的小手而去。
一高一低二抹身影走在去往天子驿站的路上,将近年关,路上倒也不冷清,二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小孩终究是小孩的脾性,好奇心重,水溶好心情的牵着他的小手,一路行来,凡他感兴趣的,水溶替他买了不少。
“爹爹妈咪告诉我,在外面,不要轻易受人好处、受人钱财!”说是说着,但小嘴却包了不少,他爹爹的,应该可以多捞些。
水溶好笑的蹲下了身子,刮了林天钰的鼻子,“以后,你还给我呀!”
“还要还啊!”林天钰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怀中大包小包的物品,权衡利弊是要还是不要,妈咪说过,这个老爹腹黑得狠,千万不能得他的好,得他的好一般可是往陷阱中带的,所以,还银子应该是明智的,“好罢,以后,我有银子了,还给你,免得吃了你的东西嘴软的。”
“哈哈哈……”水溶心情好极的抱起林天钰,不知是为了什么,他就是喜欢这个小孩子,即使他的小世子,他都没有抱过,不知为什么,说出去似乎有些残忍,他……不喜欢,真的不喜欢,若非长得像莫丹枫的原因,他也许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可怀中这个小孩,他就是爱极,似乎,不仅仅是他们二个长得像的原因,好像,还有一丝心动、心疼的原因,“走喽,送林天钰回家喽。”
天子驿馆的门口,林天钰有些舍不得的和水溶挥手告别,“呃……叔叔,以后,我们还会碰到么?”
水溶微挑眉,“怎么?”
“我很喜欢……呃……叔叔!”不能喊声父王或爹爹的,真遗憾啊!
“好,叔叔答应你。”水溶好心情的揉了揉林天钰的脑袋,“赶明儿,叔叔和你爹爹妈咪说一声,接你到我的王府去玩!”
“耶!好啊!”继而,小脸有些黯然的,“可是,那样的话,爹爹妈咪会问起,叔叔是如何认识我的,那今天晚上的事不就浮了?”
“放心!”水溶好笑的蹲下了身子,再次刮了林天钰的鼻子一下,“我呀,到时候,让天子在宴请群臣的时候,带上家眷,这样的话,我们就能见面了。只当作是第一次见面的,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带你进王府了?”
果然腹黑呀!这般轻巧的就解决了问题,喜欢,喜欢这种办事的方式!林天钰睁大他的眼睛,伸出他的小指头,示意水溶拉勾,“说话算数!”
水溶微挑眉,好笑的伸出手指头,做了做样子。
看着林天钰蹦蹦跳跳跑进驿馆的背影,水溶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间,一直护在他周围的破军、七杀等人已是出现在他的身边。
“走罢,该回去了!”
“爷很喜欢这个小子?”
听着七杀打趣的声音,水溶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小子和爷长得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破军的话,令水溶蹩了蹩眉头,“你倒是说说,天底下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么?”
“不好说。”破军摸了摸脑袋,“世间万事,无奇不有,长得像也是有的。”
“不光是像啊……”水溶停住脚步,回身,看了眼天子驿馆的方向,“对他,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停顿了半晌,似在考虑,“这种感觉,很心疼,很亲切,亲切到为了他,我愿意做一切而无怨无悔!”
太阴‘啧啧’摇头的笑了起来,“这话,被太妃听到了,心必又不好受了。”
心?水溶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还是满满的都是她,如何再装得下别人,残酷得,自己的孩子都装不了,可如今,似乎,有那个方见面的小子一席之地似的,很奇怪的感觉啊,“对于莫儿,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啊!”
“……”
眼见着水溶等人的身影在转角暗处消失,耳听着水溶等人的谈话一一远去,一抹蓝袍身影却是从院中的暗处现身,自发现水溶和林天钰一起回来时的场景,差点让她不能承受,情急间,避到了暗处,看了眼水溶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着林天钰消失的方向,她轻嘆一声,“是血缘的原因么?方来京城,就能让你们碰上,早知道,不带天钰来了,可,将他一人丢在益州,我又有些不放心啊,那裏,没有拿得住他的人啊!”
蓝袍公子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我终于回来了,也有实力了,是我该报仇的时候了,二哥哥,四年了,你不会怨我拖得太久了吧。再等一段时间,等我抓住东瀛的人证,就是我为二哥哥报仇的时候了。”
“我已经尽量的将自己养胖了,这身形,应该不像了罢。”
“我已经刻意的改变了我所有的动作姿式,应该也认不出了罢!”
“只是这身上的香味,该想个什么办法掩盖的好,要不然,还是逃不过你的鼻子的。”
“即使你能认出天钰,可我……已想出了万全的法子,你必认不出我。这都是你原来教我的啊!”
再回头,看向另外的院子,“沙无忌、叶寒江,该是你们拿命来的时候了。这一次,我要让你们死得臭名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