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京城有点闲,最近的京城有点乱,所谓乱,正是因了这闲引起的,一闲起来,小道消息传播得就是快。
“听说,那个乌州的功臣沙无忌、叶寒江进京了。”
“听说,是怀州那个功臣告了他们。”
“向来听闻民告官,不想,出了个官告官,而且是二品告二品霭!”
“听说,怀州巡抚贾兰,状告乌州巡抚沙无忌、乌州总兵叶寒江,低价将乌州的铜矿卖给东瀛,然后由东瀛高价卖给我朝,啧啧啧,难以置信啊!”
“还听说,那个衔玉出生的贾宝玉,那个工部员外郎的,不是死于山匪之手,而是发现了他们二人的秘密,被他们二人杀了,嫁祸给了山匪。”
“什么山匪啊,听说,是一帮无辜受死的村民!”
“还听说,现在的林尚书,正是因了感激贾巡抚的善待他家人之心,士为知己者死的,冒死接下此案。”
“你们相信么?”
“难说、难说。”
“此案,不出一个月,就要由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了,只怕就会出结果的,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闻这个林尚书就是今年东征归来,大败东瀛的林将军,也曾是益州的巡抚,那个治蝗虫之灾有功的巡抚!”
“……”
朝香阁中,听闻着议论,水溶微蹩的眉头渐渐的展开,似乎,有一条线,他理出来了,可似乎又牵不上,至于为什么牵不上,他咬了咬唇,起身,看向热闹的大街,一抹熟悉的蓝袍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破军,来了。”这是第一次,他得借助下属来认她,因为,数次怀疑数次否定啊!
破军瞇眼盯着街道上,蓝袍长衫牵着小天钰的手,“就身高而言,确定无疑!就身形而言,总觉得有点改变了,至于改变在什么地方,我还真看不出来。就脸面来说,不是。”
水溶懊恼的看了属下一眼,“这些,我也知道,不用你说,你只说,他是否易容了的?”
破军再度看了看,“太远了,要是近些,就知道了。”见主子再度懊恼的看着他,破军干咳二声,“这走路的姿式不像,除了身高,这举手投足的,没有一样像啊!”
“就是因为没有一样像,方更令本王生疑。”水溶瞇眼看着下面的蓝袍身影往‘天子驿馆’方向而去,“可这种感觉,这种气势,她再怎么藏也掩藏不住!”
破军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脑袋,“爷确信是……王妃!”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王妃,本王现在关心的是,真的林玉去了哪裏?”
“爷……”破军有些担心的看着水溶,“要知道,王妃当初说过的,如果她要再翻身,必不用林玉之名,一定是用另外的名字翻身的。”
“我知道!”水溶懊恼的看了破军一眼,“可你有没有想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用的名字就最有可能用,她,这是兵行险招,打我一个出奇不意!”看着破军似乎越来越明白的神情,“所以,当年,我要你们去查林玉的事的时候,都不会考虑到这一层上,只是如今……”再次看了楼下的街道一眼,轻嘆一声,未再说话。
“如果,如果真的是王妃,那……那这一次,她都做到尚书了,只怕,轻易传不得死讯的吧。”
“你以为,几年前的那一套,她还会上当么?”水溶微瞇着眼睛,看着看着,眼睛居然再次泛起波澜,“无论这次你是将人家真林玉给软禁了还是活埋了?无论你这次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无论你这次是掩藏得有多好?无论你这次有多么的狡猾,本王相信,如果真是你,你就再也逃不脱本王的手。”
神捕们面面相觑,似乎又有好戏看了,似乎,几年来,没有生命气息的主子又有生命般了。
“天空、地劫!”看着应声而出的二人,水溶说道:“你们二人,负责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记住,不能让她发现,但也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
“是!”二人明白,除了保护外,应该还要有所发现吧。
水溶再次看向天子驿馆的方向,“我可不想你再遇到刺客的,知不知道,正是因了你和啸云的那番争论,让本王明白,你又回来了,一如当年和我争论时一般,嘴不饶人啊!”看着天空、地劫远去的背影,水溶继续说道:“破军、七杀!”
“主子,请吩咐!”
“你们二个,在暗中负责保护天钰的安全,一根头发,都不许他掉。”
“爷是怀疑……”
“不用怀疑!肯定就是。”水溶神色坚定的看着一众下属,正因为他肯定林天钰是他的孩子,此条线索一经明了,那么就肯定现在的那个林玉是她,他再次离家而逃的王妃,“你们的王妃胆子好大啊,大得带着我的小王爷逃走,然后将我的小王爷冠以林姓?”看着一众下属又似要闷笑的,水溶冷哼一声,“这件事,暂不透露,待我想个什么方法,还她真身的好。”
又要还真身?神捕们觉得热血沸腾,想起几年前,那黑天暗地的还真身还意犹未尽啊。
“太阴!”
太阴闻言站了出来,她是最能享受到主权的人了。
“太妃他们那裏怎么样?”
“太妃、侧妃、小世子还在碧云庵斋戒呢,只怕,得二个月的方归的。擎羊和陀罗在那裏负责他们的安全,爷请放心!”
“嗯,好!让他们安心静修,京城的事,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见属下们都睁大眼睛不明所已的,“你们倒是说说,如果我那生病的王妃见到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小孩,会不会就大病全愈?”
众下属非常有灵犀的点了点头,“明白了,会的。”
“明白了,还不去?”
如果说,朝庭的四品神捕们来了八个,说是接林天钰到北静王府的近效天心苑去小住二天的,这般恩宠如果她一个尚书拒绝的话,就有些不知好歹了,“犬子顽劣,只恐得罪了王爷!”
太阴似笑非笑的瞄着眼前恭敬之极的人,“我们主子说了,自上次一见,对林公子念念不忘,最喜的就是他的顽劣之处,所以……”
“我要去,我要去!”林天钰早得知消息,已是怀抱着一众吃的、喝的、玩的出来,抬头看着黛玉,“我喜欢那个北王爷叔叔。”
北王爷叔叔?黛玉直觉嘴角抽搐的,这小子再次微挑眉的看着她,是挑衅啊,可他再怎么挑衅,她也得压下心头的懊恼,蹲下了身子,“天钰,人家北王爷忙于朝政的,不要去打扰人家。”
“爹爹妈咪还不是要忙于朝政,天钰知道,为了贾叔叔家的那个案子,爹爹妈咪分心不得的,所以,天钰到北王爷叔叔那裏去呆二天,正好不打扰爹爹妈咪,多好。”林天钰说着,不容黛玉反对的,将手中一应吃的、喝的、玩的一一交给神捕们,接着,牵着太阴的手,“姨,带我去罢!”
有种!有个性!神捕们相互看了一眼,这小子的狂傲和我行我素都像极了他们那个揭下白天温润面孔的主子,当然,这张脸,更像!
天心苑,有梅落和梨素二人照顾着他,有一帮吃着朝庭俸禄的神捕们和他一起玩,林天钰自是玩得相当的惬意。
远远的,看着小孩子意气飞扬的面孔,水溶却是愤怒的捏着拳头,手裏的《记事册》被他揉得几近粉碎。
回到天心苑,他吩咐太阴去了北静王府,取来王府中的《记事册》,裏面,详尽的记载着他的王妃、各侧妃、美姬被临幸的日子,也有她们葵水来的日子,只是,他最想要的那一页,却是撕了,也就是说,他想看一看他的王妃葵水在那个月有没有来的日子,最重要的那一页,居然没有了。
“是你存心撕了,不让本王发觉,隐瞒了本王这么多年,是不是?”
“你是存心让本王栽这么大一跟头,让我的小王爷变成你林家的儿郎了,是不是?”
“只是,你说是林家的,就会是林家的么?”
“只怕,还得由本王说了算。”
将《记事册》懊恼的丢到桌子上,“太阴!”见太阴进了来,“我要你去‘回春堂’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太阴揖手,“我按这被撕的日子前面的规律,请回春堂的张大夫推算了一番,按王爷所说的日子,那么,王妃就有可能是在来年的二月上旬生下孩子,左右不过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