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汉子瞪着他白得晃眼的锁骨，手上的拳脚逐渐变了味，抓住晏瑾领口用力一撕，让他整个上身袒露无疑。
那汉子眼中闪着饿狼般的光，扑上来就要对晏瑾上下其手，旁边那人一巴掌扇他脸上，“你不要命了？色昏了头怎么的？东家说了只要将他打的半死就行，没叫你碰他！”
被扇的汉子捂着脸，畏畏缩缩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东家没说可以碰他，但也没说不能碰他啊！老大，这男人，比绕香楼的头牌还水灵，咱们几时遇到过这种货色？你不想尝尝滋味？”
他一说完，另外两人也扭头盯着晏瑾。
晏瑾目光微冷，此时才是实打实的怕了，比方才被他们殴打更加害怕。
那三人彼此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容猥琐地朝晏瑾靠近，粗糙大手摸到他身上。
晏瑾闭眼，恐惧到极致时想到一人的脸，然而让他作呕的几只手，只是碰了他一下，就如同被烫到般收了回去。
温热的液体滴在晏瑾手臂上，他睁开眼，左手边那名汉子双目圆瞪，脖颈间一道极细的血口，两眼来不及往下瞧一眼，脑袋就从躯体上脱落滚了下去。
这情形吓得另外两人魂飞魄散，惊叫着跳起来。还没能跑出几步，一道白光流线般穿梭而来，灵活飞越犹如活物。
几个起落，那两名汉子双手齐齐断掉，刚发出一声痛苦哀嚎，脑袋也猝然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晏瑾往前看去，被树枝切割成一地细碎的月光中，白渊缓步向他走来，宽袖一展，一把锃亮的长剑飞入掌心，手腕翻转间，长剑化作白光四散消失。
晏瑾被惊骇得愣在原地，无论是三个人当着他的面人头落地，还是白渊手上来无影去无踪的那把剑，对他来说都过于震撼。
他知晓白渊会很多奇门遁甲一类的招式，比如戏园里突然出现的空气墙，但他没想到对方还能凭空化剑——白渊在归云观里，究竟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白渊替他解开手上麻绳，晏瑾兀自转了转手腕，缓解淤青带来的疼痛。
对方伸手要将他扶起来，晏瑾后背一僵，往旁边躲开，迎上白渊的目光，他指了下脚边三具尸体，“修道之人……也可以杀生么？”
而且，没有半点犹豫，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渊并不去瞧那些无头尸，只是低头看着他，“我不是和尚，没有不杀生一说。”
晏瑾还未缓过神，轻轻点了下头，撑着地面站起身，才发觉刚才那三人对他下手着实狠，他一只腿被踹伤了骨头，走起路来有些跛。
白渊站在他身后，“你去哪儿？”
晏瑾停了停，估摸一个出去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回候府。”
后面安静片刻，白渊道，“此处在月城郊外，离候府很远，你要走着回去？”
晏瑾心下犯难，他也不想折磨自己，但是比起求白渊帮忙，他宁愿这么跛回去。
在聚仙楼里已经够丢人了，他现在更希望白渊立马离开这里别看他，让他一个人呆着，怎么折腾回去都行。
晏瑾不答他，捡起脚边一根枯树枝撑着，慢慢往树林外面挪。
片刻后响起踏过枯叶的脚步声，晏瑾想到白渊那张脸就觉得尴尬，脚下不自觉快了些，却被一人展臂拦腰抱起，转了个方向往后面走。
手里的树枝落了地，晏瑾没想到白渊会直接上手抱他，扑腾了两下，却见白渊低头看来，头顶是参差不齐的枝叶缝隙，月光被剪碎了落在他脸上，星星点点忽明忽暗。
白渊道，“别乱动。”
晏瑾不挣扎了，却道，“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回候府的路。劳烦道长送我回城。”
白渊看向前方，行走间衣摆在夜风中荡开，“候府太远，先去近处落脚。”
晏瑾道，“近处是哪处？这儿附近有破庙？”
白渊道，“破庙没有，去归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