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孩子,翊彬……”知雨有气无力道,“我拼了命也要生下他,你不许,不许……”
话没说完,知雨猛地抽搐一下,随即皱眉,又是一声惨叫。
喻若华只觉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动了,他愧疚地看了知雨一眼,随即转头冷漠地註视着后方的众稳婆,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他陪着这个孩子从皇宫来到江南,陪着他从初春走到寒冬。他曾无数次地抚上知雨的小腹,曾无数次地亲吻他,他曾那么期待他的到来,他那么爱他……
喻晟对他的不好,他要全部补偿到孩子身上,他已经想好了,不管孩子是男是女,他都要惯着宠着,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但是,怎么就……
喻若华短暂地闭上眼,握着知雨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稳婆再次跪地,“少主,快下决定吧,再拖下去,少夫人就危险了。”
“不要……”
知雨微弱的哭腔传入喻若华的耳朵,他终于跟着落了泪。他低头歉意道:“乖,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但是你不能再拖了,好不好?芝芝姐姐,你乖。”
知雨摇头,因为剧烈的悲伤,她更没有力气生孩子,两只手死死握着喻若华的,无声哀求,“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喻若华闭上眼,再挣开时只剩决绝,“把孩子……”
“一个难产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你们府上养的医生都是饭桶吗?”
紧闭的大门被打开,随之进来的是一个清秀俊逸的男人,他拱手作了个揖,“曦王殿下,曦王妃,在下失礼了。”
说着,挥手赶走了一众稳婆。他先是往知雨的嘴裏塞了颗丹药,又点上她的几个大穴,然后才麻利地开始了接下来的动作。
喻若华顾不上男女之防,心裏猛地放松。
他记得这个人。
叫落棋。
医术了得。
孩子出生要了知雨半条命,偏偏自己超级健康,该吃吃该睡睡,闹起人来毫不含糊。喻若华满心扑在产后虚弱的知雨身上,孩子理所应当地抱给落棋照顾。
“月亮,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伯伯,但现在不用,”落棋抱着他哄,一手拿着根拨浪鼓逗他,“只要你不哭,我可以叫你祖宗!”
小月亮吸吸鼻子,捏紧两只小拳头,哭得中气十足。
落棋头疼,十分后悔怎么没把知云带过来。外甥都和舅舅亲,知云来了,起码……
算了算了,知云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
嘆了一口气,落棋低声向外面吶喊,“不悔,不悔!”
“怎么了怎么了?”不悔两只手悬在半空中蹦进来,鼻子上还沾了点白色粉末,“月亮饿了?”
“你怎么整天就知道给月亮餵东西?”落棋抬抬下巴,“你干什么呢?”
不悔憨笑着拍拍手,“公子不是让我们好好照顾知雨姐吗?我在外面帮她磨花胶粉呢。”
“这些让他们家的小丫鬟弄就行了,”落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给不悔,“你哄哄月亮。”
“哦,”不悔连忙接过,晃了两下宝宝后笑着说,“他们喻家的基因真强大,月亮长得真像他爹。”
“才出生三天的小孩能看出什么?”落棋撇嘴道。
不悔睨了他一眼,“孩子看不出什么,但咱这大半年几乎日日都能见到陛下,月亮睁着眼闹的时候不觉得,闭眼的样子简直跟陛下一模一样,陛下和曦王又是双胞胎……”
不悔凑到落棋旁边,“你看。”
“哇,这也太像了!”落棋拿手碰了一下月亮的脸,“你说这是咱陛下的私生子我也信啊。”
“你会不会说话?”不悔笑道,“被公子知道了该弄死你了。”
落棋耸耸肩,继续低头逗孩子。
喻若华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不悔抱着孩子盘腿坐在床上,落棋勾着脑袋蹲在一边跟月亮做鬼脸,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乐得直笑。
喻若华皱眉——小月亮好像是他的儿子吧?
月亮满月后落棋不悔就回了京城,进了昭阳殿后先把知雨带给知云的信和一些小玩意交给他才去找江望青。
“公子,我们到的时候知雨姐刚好难产,差点没保住孩子,”落棋心有余悸,“还好万宝楼一早就找到了曦王殿下现在的住址,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这两个人年纪加起来都没有四十岁,怎么就敢离家乱跑?”江望青嘆气,揉揉眉心道,“知雨要是我亲妹妹,我这会儿都该家法伺候了。”
不悔缩缩脖子,“他们也是形势所逼啊。”
“形什么势?”江望青大婚后每日都像是泡在蜜罐子裏似的,今天难得的有些不好惹,“萧萧大封喻若华为曦王殿下的圣旨都传遍大江南北了,他不说进宫谢恩,居然连封信都没有,说走就走,真是……没良心。”
“您在替陛下生气吗?”
“没有,”江望青靠在椅子上,“就是在想,今天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送给萧萧的那面金镶玉洋钟,要是喻若华在,会怎么安置?”
“哦,公子您是吃醋了。”不悔了然。
“他算什么东西?我才不吃醋,”江望青捻着手裏的毛笔,“只是有些可惜。”
他嘆道:“要是喻若华还在,我摔了那个洋钟之后就可以嫁祸给他了。”
落棋不悔:“……”
公子,您这样好像不太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