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离哀眸底氤氲的暗沉郁气，印光大师又叹了一声。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作为师傅，我只想问你一句……”
老者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沧桑却充满智慧的眉眼变的严肃无比。
一字一句的问道：“杀了幻境里的那些修士，你后悔吗？”
离哀看着老者漆黑冷淡的眼神，凉薄的唇坚定的吐出了两个字：
“不悔。”
对于此事，他从来不悔。
既然无法护下她，那就让伤害她的人，全部为她陪葬。
如此，他才能心安。
印光大师再次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苍凉和遗憾。
“罢了，罢了……”
已经数不清，是他第几次叹息。
“这本就是你的劫难，过与不过，都是恩赐，舍去的，得到的，只要你能拎得清便好。”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双手合十，中间还夹着一串佛珠。
平淡的道：
“我们师徒的缘分，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我知你来是为了什么，那样东西，我会赠予你，就当做是我们师徒缘尽的信物，今日之后，你不再是我净梵寺的弟子，以后若是再相见，不是路人，便是敌人。”
这番话，说的毫无退路。
彻底切断了离哀和净梵寺的联系。
离哀胸腔微震。
一种难言的酸涩顿时涌上心头。
虽然早知会如此。
可那毕竟是养他到大，传他毕生所学的至亲。
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离哀站起身，跪在地上，最后给印光大师磕了个头。
声音低哑，带着微微颤意。
久久未曾起身，道：
“弟子……拜别师尊。”
印光大师早已经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出现在远处的禅房里。
最终，房门合上。
像是一道加固的城墙，彻底隔断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
离哀从佛像大殿中取走了生机珠。
正准备离开时。
眼神却不经意间瞥到了远方碧蓝的天空下，那满身红彩的姻缘树。
他顿时停在了原地。
目光怔了许久。
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如同一座雕塑一般。
脑海里，关于少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
她站在那棵树下，不知是因为谁，露出了极致绚烂的笑靥，光彩夺目。
离哀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冷。
像是处在极北的苦寒之地。
周围是茫茫白雪，他整个人，都被冻在那荒无人烟的角落。
肉眼所见，皆是悲凉。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
那人在姻缘树下许过愿，求过自己的未来。
她的未来……
是过去池里的那个男人，还是……她拼死救下的墨血？
离哀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朝那棵姻缘树走去。
他想看看，能被少女写在心上的人，到底是谁。
与上次离哀和南音来时相比，此时的姻缘树下，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