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微微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公主知道原因是什么。“男人的目光渐渐淡了下来，“那种卑贱种族出来的舞蹈，当然入不了各位大臣的眼。”
少女闻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男人俊美似妖的脸，幽幽问道：“驸马口中的卑贱种族，是个什么样的种族？”
一阵夯长的沉默在两人周围展开。
半晌，南音才听到男人低声回复：“自出生起……便见不得光的种族。”
少女低低笑了一声，尾音缱绻绵长，带着讽刺，“那是因为，他们从出生起，就选择了臣服黑暗。”
不得光，并不是没有光。
世间有千千万万种人性，但也有，千千万万种可能。
“本宫听说，北梁君主的生母也是个异族人。”南音眼底升起了几分兴致和玩味，看着男人意味不明的道：“可他不也凭借着一己之力，登上了那至高的尊位，北梁国上下，又有哪个敢拿他的身份来说事？”
她凑到男人耳边，喷薄着热气，低声呢喃：“所以啊，这世间没有什么绝对的种族卑贱，只有……弱肉强食，驸马可懂？”
萧寂胸腔狠狠一颤，眸色幽暗无比。
这些，他自是懂的。
不然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怕是早已成为了荒凉墓地上的一揣黄土，和别人手上，一条微不足道的亡魂。
他不想死，所以死的，只能是那些如草芥一般扎手的蝼蚁。
南音理了下衣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本宫要去换衣服了，希望换完衣服后，驸马能遵守承诺，让本宫见到想见的人。”
少女声音很是愉悦，轻飘飘的，有些勾人。
不等男人回应，她就离开了原地。
萧寂恍惚的回了神，盯着已经远去的那抹绿色，妖冶的凤眸中泛着危险又复杂的光。
南曦和赵渲一起献完礼后，就见到南音带着身边的丫鬟一起离了场。
她微微蹙了蹙眉，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父皇果然偏宠南音，今天晚上，她行事如此乖张放浪，跳那等卑贱族类的舞蹈，辱没了皇家颜面，父皇竟然都没有责罚她，反而还夸奖了她。
真是不公平。
回到座位后，赵渲看到小妻子的脸色有些难看，担忧的问了一句：“曦曦，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南曦顿时掩下眼底的阴沉，温和的笑了笑：“我没事，夫君，只是有些感慨，想起了我的母妃罢了。”
赵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眸色微闪，眼底划过几许令人看不懂的幽光。
他拍了下少女的脊背，柔声安慰：“别怕，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南曦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只是目光，却看向了远处。
那是永安王所在的位置。
有许多官员奉承的围在他身边敬酒，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永安王的眼神，不时的落在高坐上的皇帝身上，沧桑的眸子中散发着蠢蠢欲动的血光。
南曦衣掩在衣袖下的手一紧。
终是无言。
……